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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姑娘就像啞巴一樣,根本不理會江詠歌,一看就是訓練有素而且用的都是不要命的打法。閔七與她們任何一個單打獨斗都沒問題,不過一下子對付五個緊密配合的人,一時也難分勝負。
江詠歌卻沒有加入戰團,他的眼光掃過瑟縮在門邊,瑟瑟發抖的師徒三個。
那師徒三個恨不得打開門趕緊跑,卻又似乎怕得罪了貴人丟了剛才賣力演出的銀錢,跑都不敢跑。這膽小怕事的樣子,裝得還真像。
孟如川忽然用傳音入密提醒符若初道:“不對,那幾個女刺客身上的香氣也有問題,公子請屏住呼吸。”
說話間,他已經扯下了衣袍一片布,先給公子初蒙住了口鼻。他自己也隨后以衣袍捂住了口鼻。
江詠歌跟著大內高手習武,內力精純招式巧妙也見過大場面,卻不如孟如川更熟悉江湖中那些下三濫的手段。他剛才還近距離碰過兩個姑娘,吸入的香氣也很多。這時一提氣才發現了問題,他面色微變,卻沒有驚慌。
握住那根特別的發簪,他徑直向著瞽目老者那邊走去。一邊走一邊還說:“我知道不關你們的事,你們還不快滾!等著爺給你們開門么?”
閔七雖然經驗豐富,招式老道,卻受到毒香影響,后繼乏力,苦苦支撐。
符若初當機立斷,吩咐道:“影十三,去幫閔七。刺客都殺了,不用留活口!”
影衛的訓練與尋常習武者不同,很多人自幼就服過一些毒物,對常見的迷煙毒藥都有一定的抗性。一旦確認不用留活口,比生擒難度低多了,影十三領命,現身加入戰團。
六個女刺客,死了兩個以后,陣就破了,再下來便是拼了命,也只是早死晚死的事。
瞽目老者的一個徒弟,看著一地尸體,像是嚇的不行,又見江詠歌面色不善向著他們走來,他猛然站起來,打開了房門就要往外跑。
另一個徒弟相對沉穩一些,知道去扶起“瞎眼”的師傅,作勢也要跟著出門的樣子。
誰知,前腳的那人門還沒打開,已經被江詠歌拿著簪子劃破了咽喉。
那個攙扶師傅的徒弟頓時嚇得摔倒在地,連帶著瞽目老者也站不穩,踉蹌幾步跌成一團,又因為“眼盲”,伸手要抓住什么,卻撲了空,“恰好”撲倒滾向了符若初所在的墻角。
符若初唇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笑容。早知道不會那么簡單的,無論剛才那六個女刺客與這瞽目老者是否同伙,不過精心設計的這套行刺計劃,的確是用了不少心血呢。
乍一看,那六個女刺客是這場行刺的主角,上來被人察覺,二話不手就動手,招式相互配合還用了毒香。而之前那三個藝人,中規中矩的表演,所有細節都表現的像是正經藝人,與此無關的無辜之人。
打斗發生之時,他們因為慌亂還惦記著銀錢,畏懼權貴,不敢離去,躲在角落瑟瑟發抖,也好像挺符合他們自己的身份。
然而,如果一開始就確認他們是刺客,那么越看就越覺得他們有問題,因為裝的太真了,像是演練了許多遍。連一個“瞎眼”的老頭摔個跟頭,也能有這么多講究和巧合?
而且這套路最深之處,就是這個瞽目老者根本不瞎,他能清楚的分辨目標。這才是最讓人防不勝防的。
也許江詠歌已經看出他們有問題,才會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他們直接下狠手,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可是江詠歌依然會下意識對一個瞎眼的老頭放松警惕。
但是符若初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上一世她就被這個老頭,用類似的手法行刺過。那個時候,是一個影衛為她擋了誅心一箭。
沒錯,這個老者用的是藏在袖口的精巧□□。那□□只能發射一枚極細的箭簇,淬了毒,必須離得很近瞄準目標的要害攻擊,成功的幾率才會更大。
人的要害是什么?無非面門頭臉咽喉胸腹。
重要人物非富即貴,出門在外,多數會穿軟甲護住胸腹防身。那箭簇雖然淬毒,可是有衣服阻隔,若不是要害,也達不到見血封喉那么厲害都能搶救。所以那種細小的箭簇,首選攻擊目標就是頭臉頸項,肌膚外露的要害。
洞悉了這些先機,符若初就可以提前推算出那瞽目老者的一舉一動。然后克制他的動作招式,摸出自己的匕首,飛身掠出,直接劃過了這人頸項。
符若初這把匕首與她曾經給孟如川防身的那一把是一對,都是天上掉落的神鐵鑄成,鋒銳無比,吹毛斷發。不用太大的力道,就能銷金斷玉,鎖死了對方原本的動作方向,讓他避無可避,認準了對方脖頸的那根凸出的筋脈,輕輕一劃,一擊即中。
這個老者如果有江詠歌那種高強的內力或武功,符若初未必敢取巧。兩人武功差距不大的情況下,只有出其不意符若初才有機會贏。
如果符若初一開始表現出高手風范,像江詠歌那樣隨便殺人,那老者也會有所防范警惕。
但是,沒有。一點征兆都沒有!便是仔細研究過目標和計劃的人,得到的各種情報,都是公子初年紀輕輕,懦弱膽小,文不成武不就,吃喝玩樂也是隨大流,一點特別都沒有。除了長相一等一的好看,別的真是配不上北燕嫡皇子的身份。
剛才公子初遇到刺客,看見打斗,面露驚慌之色,躲在仆從身后。之前聽表演看女人,所有動作言辭都與情報相符合,是一個平平無奇沒見過市面,容易被女色所迷的紈绔少年而已。
誰會想到,就是這樣一個少年,出手如此冷靜迅速狠辣?
瞽目老者做夢也沒想到行走江湖將近一甲子,自己今天竟然是死在了要行刺的目標手上,他胡亂甩出了袖箭,卻只能捂著脖子上噴涌熱血的傷口,睜開了雙眼緩緩倒下。
渾濁的眸子,怨毒的盯著公子初,質問:“你早知道?”
符若初故意說道:“原來你眼睛不瞎?”
“不可能!我沒有任何破綻啊,你怎么會……”老者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最后的話也沒有說完,人已經斷了氣。
這時候,江詠歌已經挑斷了老者另一個徒弟的手筋腳筋,只留了他一口氣。那弟子卻是硬氣的,咬破了嘴里的毒囊,沒有給江詠歌審問的機會。
影十三和閔七把六個女刺客的尸體拖拽到了一邊,搜索她們身上有否線索,或者毒香的解藥。
孟如川暗中提醒道:“這種毒香應該不用解藥,內力不差的一兩個時辰就能恢復。小心她們的身上或許藏有毒物,死了也不消停。”
符若初便依著孟如川說的,提醒閔七他們。
果然這幾個女刺客身上還藏了一些毒粉,如果不小心沾染上,立刻能燒化肌膚。那些毒粉就藏在她們隨身的荷包或香囊里。一般若是她們行刺失敗,原地身死,肯定會被人查看尸體,這些尋常小物件,就會讓大意的人中招,說不定能拉幾個陪葬。
符若初以傳音入密悄悄問孟如川:“你當初是不是也這樣做準備,才會知道那些女刺客的后招?”
孟如川微微一笑,以傳音入密答道:“并沒有,婉婷告訴我,任務完不成能跑掉就行,我的命最重要。她對別人不是這樣說,唯獨對我。我那時候以為,這是母親對兒子的好。再者,我很強,就算武功不敵也會動腦子設陷阱,至今從無失手,帶那些危險的東西干什么?”
接下來打掃戰場,通報官府,與趕來的官差說明情況等等事情,都有江詠歌出面張羅。禮部那個官員聽聞遇刺的事,也帶著小隸急匆匆趕來交涉。以江詠歌的特殊身份,臨江渡的衙門敢不給面子么?
客客氣氣送著眾人回到船上,至于什么筆錄線索,全是辦事的官差們跟到船上去,殷勤服務,哪里敢勞動這些貴人們去跑腿去衙門?
回到船上,符若初就以自己受驚過度為由,先帶著孟如川回了艙室。留下閔七與衙門的人對答,講述剛才的情況,不用符若初交代,殺刺客老者的人閔七會推到一個影衛身上,避免暴露公子初的實力。
江詠歌有樣學樣,也是留個手下應付筆錄那種表面的差事,殺人防衛之事都是護衛們做的。不過他并沒有回自己的艙室,而是去了公子初的艙室,敲門道:“公子初,關于剛才的事,我有一點不太明白,還請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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