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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本王就看看你能做成什么?!睌z政王說道,“如果你奉召去到宮里,也不用怕,我的人會與你聯(lián)系?!?
“我怎么分辨哪個是王爺?shù)娜四兀俊狈舫鯁柫艘痪洹?
攝政王冷笑道:“你問的太多了。別人還沒有膽子冒充本王的人?!?
“若是圣上的人使詐呢?畢竟宮中總有圣上的一些親信才對吧?”符若初還是不甘心。
攝政王招了招手,便有侍從上前,遞上一個錦囊。錦囊上刺繡了一個張開的龍爪,攝政王說道:“凡能出示同樣錦囊的,便是本王的人?!?
符若初又笑道:“王爺,這個消息能作價賣給圣上么?”
“呵呵,你倒是很會做買賣,空手套來,轉(zhuǎn)手就賣?”攝政王氣笑了,“可惜啊,圣上早知道誰是本王的眼線,他想要的大魚,本王也不能由著你賤賣。本王與圣上對彼此的意圖心知肚明,表面上還要裝的一排和睦,實在是……唉,為何好好的叔侄,走到這一步?!?
“是在下莽撞了?!狈舫踮s緊躬身道歉,攝政王最后這一句感慨,卻縈繞在耳邊。攝政王是真的感慨,還是假做仁義,也許兩者都有,界限早就模糊不清?
如果一直進退有度,不貪不求的人,必有大圖謀,攝政王還不敢用呢。公子初得寸進尺,頗會順桿往上爬,不過有貪念的人比無欲無求的好控制。
好控制,用完了,也還是要殺。放虎歸山,來日必成后患。
符若初趕回藥廬的時候,夜已深,她還是去了密室。這種時刻,她要親眼看著孟如川無恙,才踏實。
婉婷的頭顱做了處理,容顏栩栩如生,靜靜安放在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里。身首分離。她無頭的尸體穿著盛裝躺在棺槨之內(nèi),全然不見了生前那些滄桑與急迫。就如同所有已經(jīng)死了的人一樣,生前無論多么風(fēng)光,死后也只是靜靜躺這么大的地方。
符若初問道:“如川,你好一些了嗎?”
孟如川卻答道:“在下的傷勢已經(jīng)無礙,公子去見攝政王,可有什么麻煩么?”
他總是這樣,可以忽略自己的傷痛,只關(guān)心著她的所謂大事。
“攝政王已經(jīng)被我說通了,接下來一關(guān),是面對二皇子,也可能會見到新帝。不過我有把握,能說動新帝?!狈舫跞崧曊f,“不用擔(dān)心我,倒是你,這么不小心,左手掌的傷口又裂開了,才剛給你包扎好的細(xì)布又染紅了?!?
如果不是公子初提起,孟如川并未覺得,身上的痛一直都在,痛久了也就不覺得了。手掌的傷當(dāng)時是為了取信江詠歌,他自己刺的,很有分寸??粗髁瞬簧傺瑢嶋H上卻沒有傷到筋骨,不影響今后施展武功,甚至現(xiàn)在用這只手提筆寫字都沒什么問題。無非是傷口滲出的血,會弄臟什么東西。
從沒有人會關(guān)心這種小事。
符若初還自顧自的又拿了傷藥出來,試圖拆開他手掌的繃帶:“我最怕痛,稍微劃傷手指,就痛的什么都不做,傷口沒有愈合之前,連水都不敢沾。你身上那么多傷,要有多么痛,怎么才能忍的住?”
“習(xí)慣了,就不會覺得那么痛了?!泵先绱ú恢雷约簽槭裁磿樦卮疬@種無聊的問題,可是聽著公子初關(guān)心,他就會覺得舒服,無論聊什么,他都會感到有趣,會忘了一直糾纏在身上的傷痛。
“是不是我說什么,你都會應(yīng)聲,無論多么無聊,你都會假裝聽的很認(rèn)真?”符若初推測著,以孟如川的聰明,應(yīng)該不喜歡聽她這種傻話。
孟如川笑著搖頭:“不是,公子說話的聲音很好聽,說什么都好聽?!?
他是喜歡她現(xiàn)在的嗓音么?那真是可惜了,等著那藥配出來,她吃了之后,就不會再有這樣的嗓音了。那時候他還會如此耐心聽她胡言亂語么?
“等我將來變了聲音,怕是沙啞難聽了?!狈舫踝猿?。
孟如川說道:“我已經(jīng)變了聲音,你覺得難聽么?”
“不難聽,還覺得挺好聽的?”符若初一點也不是奉承。孟如川的聲音帶著一種成熟男子的韻味,她形容不出來,就是能讓她覺得舒服?;蛟S別人聽了也是這樣,并不獨獨是她這般輕易就陷入其中?
當(dāng)晚,青娘帶著棺槨,從密道那一頭離去。
符若初則離開了藥庫,在藥爐內(nèi)的客房休息。大家也看到孟如川終于被帶出了藥庫,送到了診室,應(yīng)該還在治療之中。
當(dāng)晚藥廬起了一陣騷亂,據(jù)說有一伙兒逃犯流竄到這里欲行不軌,被公子初的人圍剿滅殺了。匪首正是益親王余黨,罪臣孟澄海的外室婉婷。
圣上聽聞此事,龍顏大悅。三年前,益親王謀逆之時,婉婷帶了一眾亡命徒闖入皇城欲行刺當(dāng)今圣上,在此役之中大內(nèi)高手幾乎全部折損,包括第一高手段偉誠在內(nèi),實在是恨婉婷入骨。
圣上隨后下詔,讓北燕質(zhì)子當(dāng)日晚帶著婉婷的人頭入宮面圣,還宣了不少年輕才俊一起,在宮內(nèi)大擺筵席一起慶賀。
召見的時間很急,符若初接到圣旨是上午了,必須趕緊帶著人從龍隱山往回趕。進宮面圣,可不是隨便就能去的。作為北燕質(zhì)子,有一套官方的朝服在質(zhì)子府里放著,面圣也必須提前沐浴更衣齋戒以示敬意,哪怕被召見是因為立了功。
面圣之前這一套繁瑣禮儀,沒有幾個時辰弄不完。
符若初讓月香等女眷乘坐馬車,她為求速度,快馬加鞭往回趕,除了閔七和影衛(wèi),只帶了主動追隨的孟如川。
時值正午,符若初這一批人先一步趕回了質(zhì)子府。
符若初自去忙那繁瑣禮儀。孟如川卻回到了那間耳房之內(nèi),躺倒在榻上閉門不出。如果他跟著大隊人馬雖然有車坐,卻還要煩勞公子初額外安排人手護著他的安全,防著其他居心叵測的人。但是他跟著公子一起快馬騎行,防衛(wèi)力量就可以更加集中,省了旁人不少麻煩。
苦的,無非是他自己,快馬顛簸,傷口再次崩裂,浪費了之前公子為他親手包扎的那番心意。
昏睡之間,房門被人推開。
孟如川剛才實在是精疲力盡,并未落下門栓,再者他不過是官奴身份,能有遮風(fēng)避雨的地方歇著就好,何必鎖門?
“如川,你還好吧?我忽然有些心慌不安,想著還是讓你隨我一同進宮可好?”符若初親自拿了一套嶄新的高級侍從衣物送到了孟如川的房間之內(nèi)。
孟如川一下子清醒過來,翻身而起。之前騎馬顛簸,不只是繃帶被綻裂的鮮血染紅,便是最外邊的袍子也能看到血漬滲出。
他答道:“公子不要擔(dān)憂,我已經(jīng)吸收了一些內(nèi)力,若遇到危險,我可以護你。”
“你舊傷還沒好利索,別逞強。皇宮大內(nèi),有的是護衛(wèi),沒人敢隨意動粗?!?
孟如川卻擔(dān)憂道:“公子入宮面圣的時候不能帶影衛(wèi),護衛(wèi)也不得帶刀,若有人行刺公子……”
“攝政王和新帝目前都沒有殺我的意圖。”符若初忽然醒悟,“對啊,或許是北燕來了什么‘朋友’,看不慣我春風(fēng)得意?!?
孟如川見公子初已經(jīng)穿戴好,他提了一口氣,迅速將身上這套衣服扯下來。
符若初忽然轉(zhuǎn)身離去。
孟如川自不會覺得奇怪,難道他還盼著主子給他更衣不成?他也不耽擱,將舊衣撕成了幾條,在原本滲血的繃帶外邊又裹了幾圈,不至于弄臟了新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