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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圖的事情不可能誰都知道。新帝和攝政王都已經表明了意圖,星月門自己也肯定是知道的,再有會不會是益親王當年的余孽舊黨呢?比如婉婷及其下屬?婉婷能一直忍著不聯系孟如川,是懼怕攝政王的手段,還是另有所圖呢?
那名高手輕功不亞于江詠歌,而且善于藏匿,始終與影衛們保持著一段距離。若不是上一次孟如川提示,符若初乍然之間是無法察覺那人的存在。
符若初的下屬,尚沒有人能追的上這種輕功高手,貿然去跟蹤或許會打草驚蛇。但是如果那人白日也在左近,或許那人能發現江詠歌。這就有意思了。
“公子,瞪著眼睛想什么呢?”月香為符若初蓋好了被子,自己合衣躺靠在床畔外側。在外住宿,不比在熟悉的質子府內,如無必要,月香很少會脫掉衣物。女子穿衣裝扮麻煩,萬一有什么事情,她可不能因為衣衫不整丟了公子的臉面,耽誤了大事。
符若初笑道:“我還能想什么,明日若能見到醫圣傳人,我求得良藥,就能免去日后諸多麻煩。”
月香憂慮道:“公子親自去求那種讓聲音沙啞的藥,難道不會惹人奇怪,能瞞得過醫圣傳人么?”
“放心吧,故事我都編好了,你聽好……”符若初在月香耳畔嘀咕了一陣,月香聽后眉開眼笑。
第25章 醫圣傳人
南昭的醫圣號云外散人,與那些飄忽不定的星月門月宗醫者不是一個路數,乃是祖上行醫,更重古法藥理,行針灸之術,對月宗那些開腸破腹匪夷所思的行醫手段頗有微詞。
當年南昭皇帝重用星月門的時候,云外散人發誓不入朝、不醫貴人。直到星月門門主神隱,云外散人方出山,接受朝廷頒發的“醫圣”封號,到杭城龍隱山設了藥廬,收了幾個弟子,也開始收治達官顯貴。
那幾個弟子資質參差,平庸之輩早早就被云外散人趕走,只承認是外室弟子。唯有一人,名喚青山子,在云外散人臨終時傳以衣缽,得了醫圣傳人的稱號。
這個青山子是孤兒,幼時被入山采藥的云外散人發現并收養。青山子侍奉師傅如親父,葬了師傅守孝滿后,卻并未留在藥廬,而是喜好四處游歷,醫治各地的病患積累經驗,常與知名的郎中醫者討論病案醫道,經常幾年都不回一趟藥廬。除了醫術之外,他對別的事毫不關心,功名利祿過眼浮云,遇到罕見的病患不給錢他也治,而那些平平無奇的病患他則興趣缺缺,直接介紹給一些外室弟子,反正是不會浪費他自己的時間。
符若初覺得像孟如川這種自娘胎中帶來的奇毒,如果不假,或許能引發青山子的興趣也說不定。至于求藥,如果她編的那套說辭不行,那就用錢財或誠意動人。再不濟,也有下策普通的藥能用。
陳奉那邊拜貼里只隱晦的寫北燕質子求藥治病,卻未言明具體病情。青山子接到了帖子倒也沒有推辭。
每一次青山子回藥廬,除了拜祭師傅之外,一般都是因為缺錢。
以醫圣傳人的名號往藥廬一坐,放出風聲,達官顯貴們要治病的就會主動來,他會選擇一些富貴人家找見效快的病治上一治,收足診金,以便支撐下一次外出游歷的盤纏和研究醫理的經費。如果恰好能來一些罕見的病患,那就更妙了。
符若初這一次去藥廬,是支會了攝政王的人,表面上她帶著侍從護衛不多,暗中卻有攝政王的高手潛伏保護,相當安全。
到了藥廬門口,只見早有人排隊等著,多以仆從裝扮的人為主。或許是聽到醫圣傳人回來的風聲,來替主人家投帖子,也可能直接過來碰碰運氣問藥。
有童子站在門口對答或收帖子,至今尚未有人被放進院子里。
符若初派侍從去門口報上名號,立刻得了回應,被請入院內的診室,隨她進去的只有月香,便是孟如川都讓暫時留在院中等候。
被攔在院子外邊那些人難免議論紛紛。
有懂事的便說道:“聽說那位少年貴人是北燕質子,不知道是看什么隱疾啊。”
答話的仆人衣著光鮮,是來自杭城的顯貴世家,輕蔑道:“北燕質子?怪不得,旁的貴人都是差遣仆役便是,他這種不是連夜趕來求醫,便是早就于附近蹲守,恐怕病的不輕才如此急切。”
符若初的那些侍從們聽慣了南昭人的冷嘲熱諷,一個個都充耳不聞泥塑木雕一樣。院子里站著的孟如川心里卻想,公子初莫非真有什么隱疾?出門的時候說,為他順便看看傷病,竟然不是隨便說說的安撫。
孟如川不免有些擔憂,原是想君子一些不去聽人隱私,卻還是不由自主凝神細細聽起診室之內的對話。
公子初的聲音很低,饒是孟如川內力不弱,也只是斷斷續續聽到了一些,大約拼湊出了情況。
原來公子初是為月香的哥哥求藥。月香一家祖上是北燕的罪臣,女眷皆為奴婢,而她有個哥哥被牽連受了宮刑,是姜后為他們一家申冤平反。月香這個哥哥因著宮刑,成年后仍不長須發聲音尖細,在外行商被人嘲笑沒有男子氣備受羞辱。這才輾轉求藥,希望能將嗓音變得粗重一些,作為遮掩。
在南昭人的心目中,北燕就是北邊的蠻子,若論禮教文化肯定還是中原腹地更強,若論醫術屬醫圣傳人為最。
公子初寵愛侍婢,為其兄長求藥也無可厚非。
青山子聽后卻沉吟道:“尋常醫館想必也能找到有此等功效的藥物,何故求到我這里呢?”
符若初答道:“是藥三分毒,毀人嗓音的毒藥很多,稍有不慎留下隱患對身體不好。素聞醫圣傳人最喜歡挑戰醫道難題,您給的藥方肯定比普通郎中考慮的更加全面。”
青山子捋了捋山羊胡子:“那叫本人來吧,用藥需結合人的自身情況。萬一此人有其他急癥,失之毫厘謬以千里,稍有不慎可不是嗓子難過幾日,或許此生都無法說話。”
符若初誠懇道:“那人遠在北燕經營生意,兩國雖然停戰,不過北燕來南昭不易,尤其是商戶受了不少轄制。三年五載未必能過來,您也不可能一直等在這里。今日能得機緣與您相見,懇求賜方。我將命人將方子捎回北燕,按照您的指點,結合那人的身體狀況小心調配藥物便是。何況又非什么朝中大員,萬一有了其他急癥,只能怪他命不好。”
青山子瞪眼道:“那怎么行!我開的方子,治壞了病人,砸的是我的招牌。不行不行!”
符若初沒想到這青山子如此難搞,只好喊了孟如川進來,指著他說道:“今日若賜我藥方,我將這個身中奇毒的患者交給你看。否則……”
“等等,你說什么?奇毒?”青山子一聽頓時來了興趣,站起來跑到孟如川身邊上下打量,嘖嘖道,“此子面色蒼白,氣血不足,隱有咳喘卻非尋常急癥。讓我診診脈。”
孟如川卻將雙手收起,略一閃身,讓青山子撲空了。
符若初代為解釋道:“我這名侍從娘胎之中就中了奇毒,后來也用了不少法子,至今尚未拔除所有毒性。不知您有何高見?”
青山子不耐煩道:“高見?不診脈哪里來的高見。行了行了,你求的方子我這就寫給你,用藥禁忌也會叮囑清楚,萬一吃出毛病,別說是從我這里拿的方子就行,反正遠在北燕……不過你這侍從一定要給我看看。”
孟如川這才曉得,原來看病問診的先后順序這么重要。一開始以為尊卑有別,若是公子初有病求藥,主子先去問診太正常了。沒想到公子初還留了這小手段,用他來當餌,面對青山子這種醫癡,普通金銀錢財人家才不感興趣。如果是投其所好,說不得免費將傷病都給看好了。
“先寫方子。”符若初堅持。
青山子趕緊坐回了書案之前,揮筆疾書,寫了整整三頁,除了藥方還有醫囑,雖然字跡略顯潦草,不過該叮囑的都叮囑到了。
符若初收了方子,起身讓了座位,將孟如川按在剛才她坐過的地方。
孟如川這才配合著伸出了手腕放在藥枕上。
青山子一邊診脈,一邊喃喃自語:“這脈象,這毒……奇怪,真是奇怪。這位小哥,令慈還在世么?”
“為在下看病,何故問及家母?”孟如川不解。
青山子沒回答,只自顧自的說:“這毒性這么霸道,孕婦產子也是大傷元氣之事,怕是令慈生了你之后就死了。要換個法子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