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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如川迷失在公子初的笑容之中,這是他見過的最美的笑容,如冬日里的光,暖在心頭。如果以后,能時常見到這樣的笑容,就好了。
公子初見孟如川傷勢太重,為他調(diào)理了一下經(jīng)脈,就讓他先在自己房內(nèi)的榻上休息,兩個時辰后還要再次理氣順脈,挪來挪去太麻煩。何況附近還有那個高手時常出沒,天曉得是不是來擄走孟如川的。
閔七此時已經(jīng)暫時從攝政王那邊脫了身,前來稟告。他得了傳喚進了房間,先點了孟如川的睡穴,才開口說話:
“稟告公子,攝政王這一次來了三十名高手,不包括您說的那位潛伏在左近的。這三十人剛才只有二十個被引開,另外有十個在竹林附近,卻并沒有離得太近。屬下以為他們只是確保孟如川不被別人劫走。江詠歌輕功極佳,還蒙了頭臉。屬下看那些人似乎并未察覺江詠歌真實身份。”
符若初沒有阻止閔七的動作。看著自己長大的閔七才是更值得信任的人,自己對孟如川再有什么心思想法,都是小事,大業(yè)為重。她這樣告誡自己。
她讓自己的思路回到了正軌。
在被攝政王如此防范的情況下,新帝與二皇子只能派江詠歌這樣的輕功高手來,別人都很容易被察覺。其實飛鴿傳書能說清楚,但是讓江詠歌親自來,既能顯示誠意也可以表現(xiàn)實力,本來打算的挺好。至于結(jié)尾之時,江詠歌故作霸道,以私人恩怨為由挑釁,符若初覺得那還真不是江詠歌意氣用事。
閔七聽完了符若初描述的見面場景,斷言道:“這也是一種試探。”
沒錯。符若初也認(rèn)同這一點,如果她當(dāng)時袖手旁觀害怕退縮,或者只是動動嘴皮子維護一二,怕是人家也不敢與她深交了。江詠歌冒險聯(lián)絡(luò),就是看中了她敢去攝政王府撈自己的人。
與有情有義之人談生意,肯定比與涼薄之人談生意更靠譜一些。在攝政王那里吃過一次虧的新帝,這一次不得不更謹(jǐn)慎一些。
“閔七,我們該提什么條件?”符若初誠心請教。
閔七感受到了這份尊重與期盼,臉上動容,沉思片刻道:“屬下認(rèn)為,一旦攝政王失勢,公子應(yīng)爭取早日回到北燕,哪怕另外換個質(zhì)子再來。這條必須爭取。”
符若初點頭:“我也正有此意。而且山海圖要在我確認(rèn)能夠保得住的時候,再找到才行。此前,都需要與攝政王虛與委蛇。如何與孟如川相處,我會把握好分寸。他骨頭硬,三年在攝政王府一個字不肯說,可見逼迫行事很難成功。我這是要以情動之。”
閔七的眼孔一收,顫聲道:“公子,您千金貴體……”
“閔七,你想多了。這世上也有純粹的主仆之情或者兄弟之義,我用心付出,總能有回報。”符若初很是篤定的說道,“況且他要的只是我信他、用他、不棄他,而非權(quán)勢金銀。如果你查了他的過往,或有一些蛛絲馬跡,能知道他所言非虛。”
“屬下會加快速度查證。”閔七頷首,臉上還是有幾分擔(dān)憂之色。
等著閔七退到房外,符若初走到孟如川身旁,俯首貼著他耳畔輕聲道:“別裝睡了,我可是派人查你的老底呢。”
第24章 雙修之法
孟如川睜開眼,笑了:“公子,在下也不算全是說謊,以前除了出任務(wù),其余時間就都是在宅中養(yǎng)病養(yǎng)傷。仆人們不到一年就換一遍,沒有近身服侍的人。如果有那些已經(jīng)起疑的,估計多半已經(jīng)被家母處理了,不會留到別人去查證什么。攝政王查了三年,還不是一無所獲。”
符若初當(dāng)然明白這個道理,就換了話題,別有用心的問:“你這么大歲數(shù),真沒有個知冷暖的奴婢伺候?”
孟如川很認(rèn)真的回答:“我生來體弱多病是真,做的又是見不得光的事,死在我手上的人不知凡幾,早晚是下地獄的,禍害女孩子干什么?我又從來沒打算娶她們。”
“甚是!”符若初拍手贊同。
孟如川見公子初回答的那么肯定,像是反諷,便又道:“是在下妄言,讓公子見笑了。”
“我真覺得你說的很對。”符若初表現(xiàn)出了更多的誠意。
孟如川笑而不語。一個每晚摟著侍婢睡覺,來南昭為質(zhì)還帶了二十幾個美姬的北燕嫡皇子,不應(yīng)該是三妻四妾習(xí)以為常的觀念么?為了迎合他的想法,公子初口是心非裝的還挺像的。
符若初知道他還不信,可這事怎么能解釋的清楚呢?還是不解釋了。她換了話題:“我修習(xí)的是正宗的星宗心法,你的內(nèi)力卻能與我的心法相容,你的內(nèi)功心法究竟從何習(xí)來?”
“這確實是家母尋來的名門正派心法,莫非是你們星宗的心法?你的內(nèi)力偏陰柔,我的內(nèi)力顯陽剛,與你的似乎也并不相同。”
“星宗的內(nèi)功心法有兩種,一陰一陽,相輔相成,互為助力。如果療傷,陰陽相和,可能好的更快一些?”符若初關(guān)于星宗的了解實在不多,上一世母后留下了幾卷手札,對星宗與星月門的描述也只是寥寥數(shù)語。直到如今,她親身實踐,為孟如川療傷,才略有所悟。
原來她修煉的這門內(nèi)力,陰陽相和理氣順脈便是這樣的功效嗎?其實她這門內(nèi)力功法若是陰陽雙修,會事倍功半。
孟如川的心法未必是星宗的,卻極有可能是星月門的心法,或許承自隱宗。因為星宗的心法更適合女子修習(xí),星宗的歷任宗主都是傳女不傳男。母后的手札之中,這句話寫的很清楚。
“如川,你是隱宗的弟子么?”符若初正色問。
孟如川搖頭:“在下并不知道,所學(xué)那些都是家母尋來的秘籍或者劍譜。”
符若初心里卻想,星宗所謂雙修,莫非是要行夫妻之事或者是坦誠以對那種方式么?這等隱私還需問問母后,切莫自己胡來。將來若能證實孟如川的心法真的承自星月門,那她該用些什么手段既能與孟如川一起修煉武功,又讓他堅守秘密,替她維持嫡“皇子”的身份呢?
孟如川覺得公子初看自己的眼神有點不太對勁,就像是獵鷹盯上了地上的兔子,偏偏他喜歡被公子初目光灼灼的看著,這能讓他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有人在意。哪怕只是為了山海圖的線索,他還是有點價值的。
“公子,可還有什么疑惑之處?”
“你修煉的功法,可有記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符若初試探著問了一句。
“缺了最后兩頁,家母說那兩頁對我沒用,將心法交到我手上,那最后兩頁就毀掉了。”孟如川直言不諱。
符若初暗自尋思,莫非那兩頁是有關(guān)雙修的內(nèi)容?不行,她腦子里想什么呢?她這個身體才十四歲,女子妖嬈半分沒有,還想什么男人?不急,不如與孟如川的情誼更深厚一些,或者等到幾年后,回到北燕再籌劃?
此時門外忽然有人來報:“啟稟公子,有人看見醫(yī)圣傳人回到藥廬。”
“讓陳奉寫了拜貼,詢問醫(yī)圣傳人何日有空,相約拜會。”符若初吩咐了一句。
陳奉文采不錯,質(zhì)子府里的往來文函一般都是陳奉起草,符若初閱覽無誤,再用印鑒簽章。比起修辭詩賦,上一世的符若初更感興趣的其實是女紅廚藝。
可惜,她女扮男裝戰(zhàn)戰(zhàn)兢兢在南昭為質(zhì)十年,哪里敢碰女人那些技藝。只有以月香的名義,延請杭城里一些精通女紅廚藝的婦人,讓她們時常來府上探討女紅廚藝,她則躲在暗處旁聽一二,從未真的試過。
原以為嫁為人婦,她終于可以碰這些喜歡的事情,結(jié)果呢,夫君根本不在乎她會什么。在內(nèi)宅之中,女紅廚藝自有相應(yīng)的下人去操持,她稍微練習(xí)一二,下人們自然是說好,哪個敢說真話?她做了也無人欣賞,便索然無趣了。
而這一世,她已經(jīng)決定繼承皇位之前都不可能以女子身份生活。這天下間的女子,就算貴為公主,也不如尋常男兒那樣自由。
女紅她不會再碰,野外做些吃食這種廚藝她還是要學(xué),免得逃命的時候餓肚子。至于陶冶性情,煩悶之時撫琴便可;休閑娛樂與孟如川這等美男子聊天,也挺有趣的。
是夜,符若初為孟如川再一次梳理內(nèi)息之后,還是讓他去了隔壁休息。
一連幾日,符若初都能聽到那個若隱若現(xiàn)跟著他們的高手,都是在孟如川離開她的臥房后便遠(yuǎn)去。那個高手是什么目的?如果是想擄走孟如川,不正是應(yīng)該在孟如川落單的時候行事么?
那個人難道只是為了確認(rèn)孟如川的死活?按照正常人邏輯,一旦孟如川盡數(shù)交代了山海圖的線索,那么或許就會被滅口。如果孟如川一直活著,就證明她這個北燕質(zhì)子還未得逞。也可能孟如川根本沒有什么秘密,一切都是攝政王設(shè)局誘騙。那么這究竟是哪一方勢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