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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詠歌一改剛才的溫文爾雅,蠻橫道:“非也,只是私人恩怨。此子的母親婉婷當年帶人入宮行刺新帝,我那時并不在宮內。是我的恩師段偉誠率眾迎戰刺客,最終卻身死殞命。此仇不報,愧對恩師。婉婷已經逃逸,母債子償也是一個辦法。放心,我知道大局為重,不會取他性命,只卸掉一條手臂,帶去我師傅墳前祭祀,可好?”
符若初鳳目一斂,拿出防身的匕首,擺出攻擊的姿態,沉聲說道:“放開他,否則……”
江詠歌輕蔑的笑了:“公子雖然也是習武之人,卻從未殺過人吧?你不是我的對手。”
“他是我名下之人,已經答應投效。江公子你有點過分!”
“這官奴少個胳膊少條腿也不會影響說話,你緊張什么?”
符若初也笑:“我的人我自己做主。”話音未落已經出招。
她現在的內力不足,硬拼是敵不過江詠歌,但招式的熟練度已經不是十四歲的時候能比的。足夠快,足夠熟練,她還是有機會能取勝的,尤其在對方心存輕蔑的時候。
再有一點,孟如川又不是死的,他一個大男人就算是不會武功還有內力在,如果不想缺胳膊少腿,孟如川應該會掙扎有所動作。
她將有更多的機會。
孟如川看到了公子初眼中的光,黑沉的眸子里,竟然有那么漂亮的神采。他的心“砰砰”跳。
他用沒有被抓住的那只手臂,死死的抱住了江詠歌的腿。一個人輕功再好,身法再高明,腿上拖著一個成年男人,自然是累贅。
符若初揮匕首,目標是江詠歌擒住孟如川的那只手:“放人,好好談。他又不是殺了你師傅的那個。”
江詠歌的內力順著脈門霸道的侵入孟如川的經脈,孟如川吐出一口鮮血,手依然沒有松開。符若初的匕首卻已經趁機攻到了江詠歌的脈門。
江詠歌不松手,脈門上的匕首就會扎下去。
符若初說:“挑斷你的手筋,不傷性命,面子上也過得去。我的影衛還沒有出手,惜命的和不要命的人比,有更多勝算。還有一刻,攝政王的人就會追蹤而至。望君仔細思量!”
江詠歌嘆了一口氣,先松開了孟如川。
符若初便收了匕首,拉著孟如川后退幾步。
江詠歌感慨道:“公子初,希望你護的人,將來不會叛你。”
符若初卻朗聲道:“我護他,是因他奉我為主,這是我的責任,如果護不住下屬,他們憑什么聽我信我?將來他若叛我,也必是我哪里做的不對,讓他失望委屈。”
公子初的個子并不高,年紀也不大,說話的聲音還帶著清麗,宛若女子。可這一字一句,鏗鏘有力,說的那樣天經地義毫無滯澀,這正是其心中所想,也是努力維護的信念,純粹而誠摯,令人動容。
這樣的話,讓江詠歌依稀想起了三年前,今上對著二皇子和他說的那些,大同小異。不過二皇子是皇親國戚,當然能值得今上如此。而孟如川一個外室子,官奴之身,他憑什么?
所以這位孟如川果然是知道真的山海圖的下落么?
“公子,請將匕首賜給在下。”孟如川跪地懇求。
符若初將匕首給他,還在想他究竟要做什么。誰料孟如川直接將那匕首刺入自己的左手掌心,釘在了地上,頓時血流如注。
孟如川一字一句道:“母債子償,江公子為師傅取在下一條手臂也不算過份。只不過在下的主人舍不得,在下便先欠著你,他日再還!留此記號,不忘今日之事。”
這孟如川也是個狠人!
耳聽著腳步聲將至,江詠歌知道公子初的侍從以及攝政王那些高手就要來了。他心中莫名頹喪,已經想到將來或許真的再沒有機會,為師傅報仇了。
值得慶幸的是,公子初這個人,果然可交,連看似病弱的孟如川也非比尋常。三日后,公子初的回復又會是怎樣呢?
第23章 以情動之
二皇子的居所在皇城之內東宮旁側,新帝為太子的時候住在東宮,二皇子也能方便常相往來。新帝繼位之后,二皇子仍居住在宮中原處。
不過二皇子的侍從家臣就都在宮外另辟了宅子,平素出入宮廷,皆有記錄,一舉一動都在攝政王的眼皮底下。
江詠歌從龍隱山先去了杭城的瓦肆,與留在那里摟著美人聽曲子的替身換回了衣裳,這才回到了宮外的宅子,進了自己的臥房。
暗門一轉入了地下的密室。喬裝的二皇子已經在其中等了一陣子了。
“如何?”二皇子放下茶盞,迫不及待的問。
江詠歌撥亮了密室之中的油燈,行禮后站在旁側言道:“果如殿下所言,公子初有意合作,且知之甚多。攝政王當年一石二鳥的謀算,公子初也似乎早就曉得,在下談起之時,他并不吃驚。”
二皇子笑道:“那年紀輕輕的公子初,真的有如此見識和城府?素日宴飲之時,他都躲在角落里,低調的很。孟氏子呢,可真有什么山海圖的線索?”
“回稟殿下,在下也沒料到公子初竟然帶著孟如川一起去了約會之處。而且對他頗為維護,在下以私仇之由傷了孟如川,公子初立刻翻臉動了武。”江詠歌如實回答。
二皇子不以為然道:“詠歌的武功承自大內第一高手,當年千軍萬馬圍困皇城你都來去自如。公子初就算會點武功,也肯定不是你的對手。他是無非仗著人多,才不會吃虧吧?”
江詠歌嘆了一口氣:“公子初的影衛并未出手,是那孟如川夠狠,也是我輕敵了。不過公子初此人重情義,也可能是年少單純,沒見過人心險惡。或許真能襄助圣上,一起聯手驅虎逐狼。”
“那公子初想要什么條件?”二皇子最是信任江詠歌,聽他這樣一說,不由得表情嚴肅起來。
“三日之后,公子初會有回復。若是條件太離譜,怕是不好談。”江詠歌一邊說話,心里卻想著竹林里公子初鏗鏘有力的言辭,難以忘懷。如果說攝政王是虎狼,那公子初更像是一只狡猾的小狐貍,看著弱小無助,實際上卻還是會咬人吃肉。
回到鄉紳的宅子里,符若初親自為孟如川的左手包扎上藥,順便再診了診脈。
“你剛才竟然生受了江詠歌的內力?唉,前兩日我的功夫白費了。”符若初不滿的說,“還要這記號做什么?他明明都放手了,有我和影衛在,他沒有勝算。”
孟如川迎上了公子初的目光,依然見到那動人心魄的神采,關切的望著他,耳畔還回蕩著剛才竹林之內公子初那句話。于是他忍著內腑的劇痛,用傳音入密說:“江詠歌的師傅段偉誠,是我殺的。我欠他。”
符若初的手拿了一塊潔白的帕子,抹去他唇畔溢出的鮮紅,以自責的語氣說道:“你不欠他,各為其主而已。如果我更強大一些,江詠歌就不敢當面來那一出。是我護不住你,讓你受委屈了。”
“應該是身為下屬的我保護公子才對。”孟如川咳了一陣,用很虛弱的聲音,說出了思量許久的訴求,“希望公子信我、用我、不棄我。”
“信任是對等的,我容你有秘密,是因為我也有隱私未曾對你說。但只要你心向我,我便信你、用你、不棄你。”符若初笑得燦爛,答的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