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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英國政府在一些幕后人物的操作下，竟然偷偷將所謂的麥克馬洪線寫入了大英帝國外交政策匯集等文獻材料，成功地為日后第二次中印邊界戰(zhàn)爭埋下了伏筆。在這次暗中進行的政策陷阱中，出力最大就是兩位意外下臺的印度總督。

所幸陳安不是沒有后手，在情報署的策劃下，還是秘密和印度穆斯林進行了接觸，甚至在尼泊爾王國政要中成功建立了聯(lián)系。

民國六年末，北方軍政府是一邊打仗，一邊大跨步發(fā)展。超過三百萬移民的增加，使得北方軍政府下轄的甘疆蒙三地超過了二千萬人口。甘肅財政收入亦是超過一千六百萬銀元，雖然仍遠遠低于江浙一帶富裕省份，但是已經(jīng)接近全國各省平均水平。

當然，這是指甘肅的財政收入，其他地區(qū)包括后來收復的藏區(qū)，暫時都只有財政支出而沒有收入。而在這個時間段內(nèi)，僅江浙兩省厘金的收入一項就高達一千萬銀元。

但是已經(jīng)相當不容易了。當年陳安剛接手甘肅時，彭英甲拎給他的財政簿子上，勉勉強強只有四百萬銀元收入，差點連布政司的日常支出都不能保障了。

第一個鐵路五年計劃正式結束了，北方軍政府不僅完成了從階州到蘭州，最后至安西的鐵路主干線建設，甚至還加建了蘭州至寧夏的鐵路線。正是靠著這個龐大的投資拉動，布政司的財政收入才能在五年之內(nèi)就實現(xiàn)了兩番。

在彭英甲樂觀的估計中，民國七年的財政，將出現(xiàn)一個歷史性的突破，第一次不再需要陳安的軍費補貼，就可以繼續(xù)修筑五百里的鐵路線，甚至還能有史以來第一次拿出一百三十多萬銀元軍費投入。

按照布政司和徐士遠總辦的規(guī)劃，民國七年的鐵路線將修筑安西至哈密方向，以盡可能減少胡景翼北部軍團作戰(zhàn)物資的卡車運輸里程。

火車運輸用的燃料是煤，這個東西在陜西或者山西實在太多了。而卡車用的可是北方軍政府稀缺的汽油，大部分是要進口的。因此，多一里的鐵路線，就可以省掉無數(shù)里的汽車油費。

只是可惜在怎么精打細算，也難以應付陳安的大手筆折騰。

為了彌補防御缺口，陳安再次增加了一百八十個營的動員旅整訓計劃，準備到民國七年末的時候，使北方軍的總員額達到五十萬人。但是要實現(xiàn)這個可怕的方案，即使按照動員旅簡編一半火力的原則，也至少需要二億九千萬銀元。

且不說陳安已經(jīng)欠下的一億五千六百萬債務，單單只有七千五百萬的軍火利潤也根本不足以支撐如此高額的軍費。況且，克勞澤在上海募集到七千萬銀元債卷后，也后續(xù)乏力，無法募集到更多債卷。

就是陳安的軍火車間也完全不能承受如此巨量的生產(chǎn)壓力，畢竟英國人要求的五百萬發(fā)75毫米炮彈還是要生產(chǎn)的，準備前往歐洲戰(zhàn)區(qū)的二十個戰(zhàn)斗機中隊飛機也是要提供的，很難還有足夠產(chǎn)能滿足陳安瘋狂的擴軍需要了。

參謀本部被迫再次修改動員旅的火力配置，將已經(jīng)降低一半的標準又調(diào)低二分之一，總算減下來七千多萬銀元費用，然后又大量削減動員旅儲備彈藥基數(shù)，總算是滿足了軍火車間加蘭州機器局一年所能提供的產(chǎn)能限制。

軍費卻是不能再壓縮了，否則前線軍火都供應不足了。

遠在紐約的尼森伯姆發(fā)揮了他那靈敏的金融嗅覺。在得知陳安接受了英國政府提供的購買債卷援助后，尼森伯姆馬上聯(lián)合軍方說服了美國政府高層，向陳安伸出橄欖枝，同樣以國家的名義購買五千萬銀元的北方債卷。

既然已經(jīng)放開政府間的融資渠道，陳安很干脆地同意了。

只是尼森伯姆電報的末尾，加了一句，華爾街的金融大亨們對陳安的債卷也是非常感興趣，建議陳安是否考慮一下更進一步放開債卷購買限制。

一開始沒有注意到這一條的陳安并不在意，結果馬上就接到了克勞澤發(fā)來的急電，痛斥金融寡頭有可能刻意制造的天大陷阱。

陳安當即給嚇住了。

債卷還不上的時候，就是北方集團覆滅、陳安身死的時候，而這個時候是可以由金融巨鱷掌控的，克勞澤就是這么寫的。

而且，他還加上一段分析，詳細闡述了金融巨鱷們?yōu)榱双@得北方集團這塊蛋糕，有可能故意援助沙俄布爾什維克，甚至挑動國內(nèi)其他軍閥進攻陳安，從而使北方軍敗北，最終因為失利導致經(jīng)濟垮塌，債務危機隨后就會爆發(fā)。

冷汗淋淋的陳安，馬上重新簽發(fā)一條備忘錄，獲得英美兩國提供的八千萬債卷資金后，停止向外國政府兜售北方債卷的行為。

近三億銀元的債務，讓陳安亦是茶飯不香。最后還是克勞澤、萊恩和科瓦爾等人聯(lián)合提議，在北方軍政府轄區(qū)全面施行北方幣政策，允許紙幣和硬通貨同時流行，將大量的金銀囤積起來作為抵押物，等額發(fā)行或超額發(fā)行北方幣。

陳安一看到超額兩個字，兩眼頓時發(fā)亮起來，馬上就同意了。

第一六七章 不經(jīng)意的改變

民國七年四月，就在英、日兩國干涉軍突然占領海參崴的時候，北方銀行正式獲得北方軍政府的授權，承擔了北方幣的發(fā)行任務。

北方軍政府以庫存黃金為抵押，規(guī)定一盎司黃金約等于十一元多北方幣，為了方便計算，干脆就統(tǒng)一為三盎司黃金等于三十五元北方幣。

不使用中國自己的斤兩單位為基準，而采用西方黃金盎司標準，是克勞澤的提議。中國的斤兩標準實在變化太大了，而且?guī)浊暧孟聛硪呀?jīng)有了無數(shù)種不同稱重標準，很容易被混淆，也容易讓人鉆空子。

一盎司黃金相當于滿清庫平重標準的八錢三分黃金，按照當時大約一比十的金銀比價，可以兌換八兩三錢的庫平銀，折算成民國銀元就約等于十一點六銀元了。

一直延續(xù)下來的北方銀行卷大致相當于同規(guī)格的銀元標準，克勞澤自然不會去擅自修改，只是按照歷來習慣將等價物標注為黃金罷了。

陳安曾經(jīng)問過克勞澤，當初說的金貴銀貶怎么好像感覺不明顯，甚至還有金貶銀貴的感覺。克勞澤答復，這是中國人喜歡大量藏銀的傳統(tǒng)導致，等到戰(zhàn)亂進一步擴大，所有的銀子就會被迫拿出來，到時候銀價自然就貶值了。

聽完回答，陳安不禁笑了出來。

不說別人，陳老爺子每年就非要在院子里，找上一個角落神神秘秘的埋上一些金銀，嘀嘀咕咕地說這是救命錢。虎子沒辦法，都當了好幾回挖坑師傅了。

克勞澤分析得沒錯，袁世凱殞命以后，更大的亂世跡象已生，人命越來越不值錢了，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情況日益增多，黃金和白銀的兌換價格已經(jīng)再一次開始松動。

整個明清時代，黃金和白銀比，大致都在一比十左右。清末有過一次幅度較大的金貴銀賤時候，也就是太平天國時代，曾經(jīng)達到一比十五左右。

極端的時候，就是鴉片戰(zhàn)爭之前短暫時刻，因為大量的貿(mào)易順差，導致滿清王朝從國外輸入的白銀超過了中國自身的需要，結果曾導致黃金兌換白銀一比二十的比例。但是隨后中國強大的民間藏銀習慣，很快就將多余的白銀消化下去，使得兌換比回到正常比值。

但是在戰(zhàn)亂年代，民間藏銀習慣就難以為繼了。不是說盛世古董，亂世黃金嗎。身處亂世，藏得再多的白銀，不如糧食來得實惠，尤其是逃命的時候，自然是更輕巧值錢的小黃魚便于攜帶了。

才過了二三年后，北方集團堅持用黃金作為發(fā)行貨幣抵押物的做法，馬上就體現(xiàn)出了巨大的效益。上海市場黃金對銀元的比值，開始陸續(xù)跌落到一比二十一，最后甚至達到一比九十六。

尤其是后來美國宣布廢除銀本位，改用金本位后，直接規(guī)定一盎司黃金等于三十五美元，不僅使得美元進一步貶值，并在國際市場大肆收購白銀。最終造成最大的銀本位國家中國的貨幣市場差點奔潰，唯有北方軍政府所屬地區(qū)順順利利的渡過了這次金融危機。

只是國家掌握了貨幣發(fā)行權，就會濫發(fā)貨幣以彌補財政赤字，而私人掌握了貨幣發(fā)行權，則又會導致寡頭財團最終控制國家政權。這是一個無解的矛盾。

在克勞澤的提醒下，陳安也看到這一巨大的隱患。

經(jīng)過幾天的深思熟慮，陳安最終做出決定，將北方銀行的所有人改成自己私人持有，北方集團其他公司的所有人則改成股份形式，北方銀行通過股份占據(jù)了最大份額。

軍政府和北方集團徹底脫離關系。軍政府通過向銀行提供抵押物，獲得相等的貨幣，并授權北方銀行發(fā)行。甚至在必要的時候，軍政府利用自己的年收入向銀行借貸，提前獲得相應的北方幣，這就是北方債卷了。

北方銀行擁有發(fā)行貨幣的權利，但不能確定發(fā)行的額度。軍政府將發(fā)行貨幣的權利，永久性的授予北方銀行，但這個額度是根據(jù)軍政府的抵押物確定的。

財團和軍政府終于形成兩個相互依托但又相互制衡的權利構成。

萬惡的資本呀，陳安簽署永久授權北方銀行貨幣發(fā)行權的法令時，腦子里不由冒出一句克勞澤經(jīng)常掛在嘴上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