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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逃離蘭州,也在趕往階州的長庚,在過鹽關的時候,聽聞北方日報頭一次出版,就派人高價從別人手上收購了一份。
當然,過了幾天后,那個高價售出報紙的人后悔莫及,再也找不到這份頭版報紙了,因為已經成了收藏家手中的絕版。
看完那段銷魂的小字,長庚忽然破口大罵一通。護衛不明所以,趕緊上來問候。
長庚有氣無力的擺擺手,示意繼續前往階州,其實也回不去了,鹽關只進不出。才走了沒幾步,長庚忽然從轎子里鉆了出來,叫護衛去拿剪刀。
前不著地后不著店的,護衛到哪里去找剪刀呀。
長庚等得不耐煩起來,干脆掏出了護衛的長刀。所有護衛頓時蜂擁而上,急忙阻止總督大人做傻事。
長庚大罵,“干什么,我剪辮子呀。”
護衛們都傻眼了。
真是很搞笑的事情。無心插柳而已,頭版的《民國萬歲》,被階州上下當成了陳安故意放在前面的,只是為了提醒大家滿清已經過去了,而后面那篇才是真意,很快階州滿街老少嘴上說得都是自治一詞了。
始作祟者孫曉云和尹維俊在大街上走了一圈后,都有些傻乎乎地回到了住處,無法理解,無法想象。
孫曉云看看仍然掛著的蟠龍旗,又看看滿眼的光頭在討論自治,回頭再見依然叫知府衙門的牌匾,恍如做夢一般。
閉塞的甘肅,淳樸的百姓,龐大的公司,被萬惡的利益扭曲造就了一個奇怪的階州。
第七十八章 最后的起義
三月十一日清晨,左臂上纏著白毛巾的新軍士兵,忽然荷槍實彈分三路涌入秦州城。城門早已被事先安排的人手打開。
很多正等著進出城的商隊和百姓,正納悶怎么提前打開城門了,忽然看見大批新軍士兵直沖城門而過,頓時大驚失色。
兵變?所有人都想到了這個最大的可能,馬上不寒而栗,驚恐萬狀。當即,大家紛紛扔下手中的家伙,撒開腳丫,趕緊逃離返回家中。無形的騷亂很快就形成了,并且迅速擴散向秦州的四面八方。
黃鉞騎著高頭大馬,跟在第一批入城的起義軍,飛快地沖進了秦州城。
“盡量要快,一定要今天拿下秦州。”黃鉞大聲命令,一旁的副官縱馬傳遞命令。
今天起事,從早上突然集結,逮捕反對軍官,沖進秦州城內,似乎一切都很順利,但是黃鉞始終滿臉寒霜,難現笑容。
階州,階州,這才是最大的不定因素。現在,誰也不知道階州陳安在干什么,也不知道他的態度究竟是保皇,還是共和。陳安和馬安良才是甘肅最大的勢力,階州不表態,馬安良又在蘭州掀風作浪,秦州形勢并不樂觀。
萬一陳安和馬安良同流合污,合力向秦州進攻,起義軍必敗無疑。心中有數的黃鉞,看著人手一槍都沒有配齊,也沒有幾顆子彈的新軍士兵,不為人知的輕輕嘆了一口氣。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呀,否則做了這么長時間的工作,再不起義就容易出問題了。
黃鉞被免職的時間里,原本的新軍第二標發放了軍械槍彈,但是都是總督衙門一手操辦的。因此,黃鉞并不知道軍火的來源,他現在最頭痛的就是彈藥補充了。
希望秦州軍械庫中,能夠找到足夠的軍火了,黃鉞默默祈禱。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盡快拿下秦州的前提。黃鉞手上只有六個營,原本是向東、向南、向西各布置兩個營,防范陜西革命軍、階州北方軍、蘭州的精銳西軍。但是為了保證起義一舉而下,黃鉞只在向南和向西留守了各一個營,其他兵力都用在秦州,對付游擊玉潤指揮的四個巡防營。
如果起義不順,打成了僵持局面,難免北方軍和精銳西軍發現異常后,直接派兵干涉,那就只好流亡陜西了。
啪地一聲槍響忽然傳來,把正在沉思的黃鉞猛然驚醒。
“哪里打槍?”黃鉞馬上舉目望去。
更多的槍響聲傳來,起義軍終于遇到了頑強的反抗。
不用別人前來報告,黃鉞已經聽出來是在游擊衙門附近交火了。
玉潤終于還是不肯束手就擒,帶著自己的手下還擊了。
階州這幾年頻頻受到總督衙門關注,秦州也隨之沾了不少光,秦階道游擊玉潤的四個巡防營雖然人數僅有一千二百多人,但是槍械彈藥均十分充足。
這幾天來,玉潤也聽到了不少風言風語,感覺非常不妙,悄悄地將分散在各縣的巡防營開始向府城集結。但是,來得及進入府城的還只是兩個營時,黃鉞就發難了。
玉潤當即立斷,一邊派人趁亂出城,調動另一個已經集結的巡防營進城平叛,一邊組織手頭的軍力死守游擊衙門附近三條街區。
至于最后一個巡撫營,估計還正在趕路,是趕不上參加這次秦州大戰了。
心中其實明白,自己手上的實力,根本不是黃鉞的對手,但是只要拖住新軍幾天,蘭州就會反應過來,到時候無論是精銳西軍,還是北方軍,只要有一個主動進攻,黃鉞就完蛋了,游擊玉潤打得就是這個主意。
黃鉞親自督戰,連續攻了兩次,始終沒有進展,臉色愈發難看了。
“我們拿下了軍械庫,但是里面除了一門銹得不成樣子的老炮,和兩百支舊槍,就什么都沒有了,根本沒有彈藥。”一名起義軍的臨時隊官,飛快地沖進指揮所,焦急地向黃鉞報告。
心中馬上一驚,黃鉞有些不可置信,“沒有子彈?”
隊官很沮喪,“我們抓住了守庫的防軍,他們說前日,游擊府衙門的人就將所有庫存彈藥都領走了。”
沒有子彈?沒有子彈,叫我們的起義軍怎么進攻游擊衙門,黃鉞看著前線倒在大街上的新軍士兵,心頭都快滴出血來了。
才打了幾發子彈后,就彈藥告罄,新軍只好發起沖鋒,結果一路上傷亡慘重,反而又被巡防營打了回來。
新軍的彈藥都被限制在十顆左右,甚至只有五顆,臨戰才會從軍械庫中提出另外的四十顆,結果被游擊衙門一股腦全提走了,這仗還怎么打。
黃鉞忽然臉一沉,下達一個殘酷的命令,“三個營從四面再進攻一次,如果還打不進去,就選擇上風頭放火燒街,燒死他們算了。”
旁邊的副官一愣,馬上勸說,“標統,這里可是有很多老百姓居住的。”
黃鉞沒有看他,只是用手指了指游擊衙門,冷冷地說道“今天,一定要拿下游擊衙門,否則明天我們也拿不下來。”
副官沒有再爭辯,呆了一下,還是去傳達這個有些瘋狂的命令。
底下的部隊也是嘩然,但是過來請示的軍官,都被黃鉞罵了回去。
再一次進攻還是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