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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火已經必然了,在軍官的默許下,很多新軍士兵主動敲開百姓大門,勸說離開,但是火線前后的百姓就無法輕易逃脫了。
一個火頭著了,很快更多的火頭冒了出來。
對面的巡防營馬上混亂起來,玉潤親自出馬,到處鼓勁打氣。但是很快,熊熊火焰向著游擊衙門蔓延了過來,這已不是人力可抗了。
巡防營的士兵很快崩潰了,紛紛逃向沒有著火的方向,被早已準備就緒的新軍士兵圍了個正著,一批一批地繳械投降。
游擊玉潤絕望地用左輪手槍自殺在游擊衙門內,整個游擊衙門被大火燒成了一片廢墟。
黃鉞臉色陰沉著看著這一切,火線后面有很多老百姓的房子,著火以后,很多人沒有逃出來,這火放得有些大了。
忽然,被大火包圍的游擊衙門內部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黃鉞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爬起來的黃鉞,甩開副官攙扶,大步走向外面,有些傻眼地看向遠處游擊衙門上空,那是一朵冉冉升起的蘑菇云。
庫存在游擊衙門的彈藥居然被意外引爆了。
晚上時分,大火終于在新軍的全力撲火下熄滅了。損失慘重,三條街上燒死的百姓,幾倍于戰場上雙方士兵的犧牲。黃鉞仰天長嘆,火是他下令放得,彈藥卻被引爆了,得不償失呀,況且老百姓死傷慘重這個罪狀,永遠會戴在他的頭上了。
遠遠的一處客棧樓上,林玉山拿著望遠鏡,也是臉色難看地注視著這邊。
一個伙計打扮的人,飛快地跑了上來,有些哭泣地低聲說道,“林總辦,電報局已經被徹底破壞了,游擊衙門里的彈藥庫也被引爆了,只是進去的兩位兄弟殉職了。”
“知道了。本來是不需要我們情報司出手的,但是沒想到黃鉞這么心黑,直接發火燒街,這才被迫犧牲了兩位弟兄。給他們記大功,派人去家里好好慰問,能幫得上忙的,一定要做到。”林玉山閉著眼睛,輕輕地說了幾句。
通過暗線得知黃鉞發動在即,林玉山當即一邊發報給陳安,一邊親自趕到秦州的據點,現場查看起義情況。
結果看到黃鉞在始終不能打進游擊衙門的情況下,竟然選擇放火。眼看黃鉞有可能成功,來不及申請調動稽查司人手,林玉山當即下令搶先一步,用情報司的人手搗毀電報局和彈藥庫。
半響之后,林玉山對手下說,“走吧,留在這里已經沒事了。黃鉞雖然成功了,但是還是沒有足夠的彈藥,又要背上放火害民的罪狀,最終是要失敗的。”
起義軍指揮部里,黃鉞還沒有從彈藥被毀的消息中恢復過來,副官又匆匆趕來,匯報了另外一個噩耗,電報局被人用炸藥摧毀了。
“什么,電報局被炸了,修不起來?”黃鉞兩眼一黑,差點就暈倒了。
電報局用不了,就意味著不能對外發送起義通電,更意味著不能及時得到其他革命黨人的支援,秦州起義被封鎖在了甘肅內部。
“馬上派人,用快馬方式去陜西軍政府,請陜西民軍盡快派出援軍,一定要快。”黃鉞都有些搖搖欲墜了,革命事業怎么如此艱難。
很快,稍微定了定神,黃鉞又下達了第二個命令,“秦州城里只留一個營就夠了,一個增援西邊,兩個增援南邊,萬一碰到精銳西軍或者北方軍進攻,只有一個詞,死守。”
兩天后,秦州各界擁立黃鉞擔任都督,成立所謂甘肅臨時軍政府。
再六天,和陜西幾乎同時得知秦州起義真相的蘭州方面,雖然找不到總督大人長庚拍板,得到甘肅提督馬安良支持的趙惟熙也在蘭州宣布獨立,成立了一個“甘肅軍政府”,并于當日,用快電電告北京袁世凱。
同一天,陜西方面用電報向孫中山、黃興發送秦州起義的通電,但此時孫早已卸任臨時大總統一職。因為黃鉞并沒有交代要向北京發通電,陜西方面沒有向袁世凱發報。秦州起義意外地失去了法理上的依據。
袁世凱收到趙惟熙的電報時,被孫中山緊急提醒才發往北京的陜西通電還未到達。所以袁世凱任命趙惟熙為甘肅都督。隨后,北京政府根據趙惟熙一面之詞,指責黃鉞領導的秦州起義為非法,勒令黃鉞取消甘肅臨時軍政府。
蘭州方面一邊調集精銳西軍準備東進消滅亂黨黃鉞,陳安也收到了要求北上的命令,一邊向國內公布所謂黃鉞放火殘殺百姓的罪證,努力阻止革命黨人的援助。
辛亥革命最后一次反清起義,才一出世就面臨夭折的凄涼晚景,黃鉞根本無力回天。
第七十九章 炮火覆蓋
面對緩緩迫近的精銳西軍主力五個營的巨大壓力,再加上蘭州方面的激烈反對,以及無法得到革命黨人的及時援助,秦州臨時軍政府內部終于出現了不同意見。
黃鉞這個都督當得是焦頭爛額,政令在軍政府也是阻滯難行,招募新兵則因為放火事件受到了秦州百姓的抵制,軍火餉銀都是極端匱乏。
當初投向黃鉞的很多官僚士紳之間,都有了不少怨言,坊間已經悄然流傳出,蘭州既已共和黃鉞為何遲遲不放棄權力的反對聲音。
黃鉞有些茫然無措了,在和蘭州的交涉中,明顯有了妥協的傾向。
馬福祥的昭武軍一見有機可乘,馬上通電擁護蘭州軍事解決秦州叛軍的方案,也帶著昭武軍三個營從北向南壓迫過來。
秦州岌岌可危。
陳家莊大本營,陳安和北方軍高層圍站在一個沙盤四周。這是趙壽山帶人辛苦搞出來的甘肅地形沙盤,雖然簡陋而且很不精準,但是已經比地圖形象直觀多了。
趙壽山在地圖測繪上有著天生稟賦,要不然也不會臨戰想出畫地圖格子呼叫炮火支援的絕招來了。
“精銳西軍已經分駐三地,秦州外圍馬廷勷五個營,蘭州馬安良二個營,還有他們的老巢河州四個營。馬麒的西寧軍三個營縮在西寧府,馬福祥的昭武軍三個營傻乎乎地南下,秦州黃鉞六個營彈藥缺乏,蘭州趙都督還有驍銳軍的四個營,這就是甘肅所有能戰的軍隊了。”陳安背著手,緩緩說道。
“本來還有玉潤四個巡防營兵力還是可供一戰的,但是被黃鉞一把火后,都關在牢里去了。如此算來,甘肅還有二十七個營戰兵,一萬六千人左右。而我們北方軍,新編成十個滿編步兵營,原補充營也轉為正式營,因此共有十七個營,一萬人左右。”胡景翼補充。
鄧寶珊不知從哪搜羅來一根細樹棍子,指著秦州東面說,“實際上還要考慮陜西民軍,可能會從東面派出援軍,但估計最多只能派出六營的兵力,他們自己也在內訌不斷。”
胡景翼和鄧寶珊在北方軍扮演了類似參謀長的角色,李虎臣大大咧咧,擅守;高桂滋戰場敏銳,擅攻;趙壽山精于測繪,擅用火炮;胡景翼善謀,鄧寶珊擅算,自然就要多挑擔子了。
“原本考慮出動十個營,組成三個集群,一是河州集群,二個營,先守后攻;二是秦州集群,二個營,先配合解決黃鉞,然后鎮守秦州,防范陜西;三是主攻集群,六個營,其中兩個炮營,先吃黃鉞,后吃張廷勷。但是老板說階州不需要留守這么多兵力,昭武軍又南下了,主攻集群再增加二個營。”胡景翼解釋整體戰略,現在大家都開始學科瓦爾等人的叫法,稱呼陳安為老板了。
陳安插話了,“階州還有陳家莊護衛營,北方公司護衛營,以及鐵路護衛營,下一步又要整訓新兵十五個營,加上鐵路暢捷,只要五個營鎮守就足夠了。”
“新增二個營兵力,重點是保障后勤補給線的暢通。我們北方軍,和其他新軍作戰模式完全不一樣,沒有充足的彈藥供應,很難做到低傷亡高戰果的戰訓目標。”鄧寶珊提醒。
“戰役目標是解決在秦州及其周邊的甘軍主力,然后攻進蘭州,圍困河州,切斷甘陜通路。只有攻下蘭州,才能讓甘肅亂成一團,繼續爭取更多的時間,還可以獲得鐵礦、煤炭、木頭、糧食等更多的資源。不打下蘭州,我們手上的資源,甚至不足以彌補這次戰役軍火消耗了。”陳安明確地告訴大家,打仗需要更多的資源。
陳安最后說道,“如果沒有其他問題,那我就發布命令了。”看了看圍在一旁的眾人。所有人都凜然立正,靜待指示。
陳安點點頭,正式下令,“柳石擔任戰役指揮官,胡景翼、趙壽山負責主攻集群,高桂滋負責秦州集群,李虎臣負責河州集群,鄧寶珊和我鎮守階州。”
階州終于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北方軍大舉北上的消息,很快就被鐵路沿線的百姓發覺。階州知府發來一份電報,建議是不是給階州一個名義。
次日,陳安在大本營發出內部通電,階州自即日起宣告獨立,建立北方臨時軍政府,自任都督。這份通電只在內部發放,北方軍打到哪里,哪里就是臨時軍政府的管轄范圍。如果不是川陜和北方軍打了一仗,北洋政府也不知道還有這個軍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