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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也想捋捋自己的胡須,結果發現到處都打結,又訕訕收回了手。
前輩,初來藏書閣,不知該如何找想要的書,前輩可否指點一番。
好說,好說,不過你要的書老夫我已經算到了,恐怕是這一本吧。他指尖一彈,藏書閣內的書架竟以兩人為中心動了起來,隨著機關嘎吱嘎吱響著,眨眼間,一個新的書架便落在了兩人面前。
老人看都沒看,只隨意從中抽出一本,拋到了宮冬菱手上。
不可能吧,這里每一本都長一樣抱著懷疑,她翻開封皮,卻只見里面赫然寫著璇璣草錄。
?!真有這么神奇嗎?宮冬菱此刻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教練我也想學。
那老人嘿嘿一笑,也伸長脖子來看宮冬菱手上的書:唔璇璣草錄?似乎在哪里聽說過?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酒鬼老頭兒!那不是我要的書嗎?你怎么給了旁人!
宮冬菱一抬頭,就看見謝瑜站在遠處,滿眼幽怨地瞪著自己和老頭,甚至還氣的跺了跺腳。
她蹭蹭幾步就走上前來,也不看宮冬菱,只朝著老頭控訴,委委屈屈像個小受氣包:不是說先放在這兒,等我溫完酒就拿回去看嗎!
老頭笑瞇瞇,沒有半分愧色:是老夫忘了,記性不好咯。
謝瑜氣急,一手扯過老頭的葫蘆酒壺:就記得喝酒!等哪天把命都丟了才做數!
在宮冬菱的印象中,謝瑜一直是被壓著的麻木畏縮模樣,還從未如此靈動鮮活過。
十五歲的少女,還沒到抽條的年齡,再加上從小就營養不良,似乎比同齡人總要瘦小些,但被簡單扎起的亂發下,一張未施粉黛的嬌好小臉已經初具日后傾城之姿的模樣。
此時,她抬起眉眼,臉頰氣鼓鼓,浮現的是還沒褪去的幼態。
宮冬菱一聲輕笑,果然還是小朋友啊,這么可愛。
更想捉弄她了。
謝瑜,想要書嗎?宮冬菱揚了揚手中薄薄的《璇璣草錄》,笑意更濃,叫一聲師姐就給你。
謝瑜抱著酒壺,終于看向了宮冬菱,眼中明顯是對書的渴望,但還是生硬道:先來后到,既然前輩先給了你,那就該你先看。
聽了這話,宮冬菱也不接著勸她,而是當著她的面打開書,清清嗓子就朗聲念道:璇璣草,東南不過百里處,曰若虛幻境,多生
她還沒念幾句,就見到謝瑜難堪地將雙手攪在一起,低著頭小聲叫了句師姐。
啊?宮冬菱舉著書收到面前,剛好蓋住偷笑的下半張臉,她眨了眨眼,假裝沒聽到。
謝瑜抬頭,小臉漲得通紅,聲音大了些:師師姐!
真乖。她將書一合,痛快地遞了過去。
在謝瑜欣喜來接時,她一頓,不撒手,緊盯著謝瑜:你知道璇璣草的事了?
我就想隨便看看被這么一問,謝瑜心虛的厲害,想收回手,卻只見宮冬菱放開了書。
她的眼睛追隨著宮冬菱的手,卻突然發現她手上也纏了跟自己一樣的白紗布。
想問她是什么意思的話到嘴邊,不知怎么就變成:你手怎么了?
宮冬菱一愣,才明白謝瑜是問她傷口的事,隨即桃花眼又彎成了一彎月牙:無礙,不小心被劃到了罷了,謝謝師妹關心。
謝瑜越發的懊惱,張嘴就要質問她璇璣草的事,還沒開口就被老頭打斷了。
人家給你了你就好好看,哪來那么多問題,還不快點給我溫酒做飯去!還想不想要這個月的月錢了!
一邊說著,還一邊把謝瑜往屋外推搡。
謝瑜心不甘情不愿地帶著酒壺和書出去了,又只剩老頭和宮冬菱兩人干瞪眼。
宮冬菱也想告辭,卻被老頭攔了下來:走什么,等會兒一塊兒上桌吃飯,那小丫頭修煉不上道,脾氣也不好,舉炊溫酒卻沒話講,全是人間的煙火味兒,每次都讓老夫回想起落難凡界的那幾年。若不是因此,老夫早就把她趕走了。
宮冬菱卻搖搖頭:前輩又在口是心非了,明明比誰都關照她。
辟谷后,修士們都幾乎不吃飯了,這藏書閣閣主留謝瑜在身邊做飯打雜,可不是找個借口幫襯她嗎?
我這哪是關照她,是被她纏上了嘛。當初小丫頭修煉完了,就三天兩頭往藏書閣跑,借的都是些認讀習字的玩意兒,看入迷了恨不得直接住我這兒了,好嘛,人餓昏了,還要老夫負責!索性就留她做個雜使丫頭唄!
認得字了,還不走,又給我添亂,在那看功法書,笑死,根本看不會,還把我那上好金絲木書架給燒了,不知道瞎費什么勁兒!
老頭絮絮叨叨,語氣里卻沒有嫌棄。
宮冬菱靜靜聽著,心中有幾分觸動,這些在原著中卻從未提到過。
這里的謝瑜跟書中的謝瑜不一樣,是個有血有肉,有自己價值的堅韌少女。
在特意編織成的虐文悲劇背后,才是謝瑜真正屬于自己的人生。
前輩,謝謝你。宮冬菱突然開口。
閣主似乎明白宮冬菱想說什么,他哼了一聲:能少給老夫添點麻煩,就謝天謝地了!
第6章 為她而來
在兩人的對話中,宮冬菱了解到,藏書閣閣主單姓一個沈,只讓她稱呼沈老。
看見沈老帶著宮冬菱上桌,謝瑜知道老頭喜歡扯著別人一塊兒喝酒,但似乎是怕宮冬菱誤會什么,只生硬道:是閣主邀請你的,可不是我,別想著跟我套近乎。
說著又瞪了沈老一眼:酒鬼老頭兒,自己喝酒還不夠,要拉著別人一起喝!
這酒鬼老頭兒的稱呼也別有一番來歷,據沈老說,是因為兩人初見時,他比現在還邋遢,謝瑜偷偷溜進藏書閣偶遇沈老,還以為他是起居都在這兒的流浪酒鬼,一口一個酒鬼老頭兒的,后來知道他是閣主,倒也叫習慣了,就沒再改口。
沈老有著薛定諤的忘性,有時很久遠的事情都能一直記到現在,絮絮叨叨跟宮冬菱一件一件嘮著,有時又是下一瞬就忘記自己方才說了什么。
謝瑜已經將菜放在了柳樹下的小木桌上,只見三盤分別是清炒薺菜、小蔥豆腐和一小碟下酒的切牛肉。
青菜豆腐綠意和粉白交錯,色澤晶瑩,泛著點清亮的油光;牛肉肥瘦相間,混著鹵汁,帶著那香味一起勾起食欲。
宮冬菱自從穿來修仙界就再未吃過飯了,平日里不會餓想不起來倒是覺得沒什么,只是,當幾盤色香味俱全的菜擺在眼前時,她破防了。
其實這幾盤不過是最常見的家常菜,沒有調料,看起來也沒有現代食品的精致,但比起修仙界用來當飯吃的丹藥之流,簡直是山珍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