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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邊的雪漸漸下得更大了。
輕飄飄的雪,壓在宮宇上的紅瓦,不知為何,竟顯出一股沉甸甸的感覺,仿佛……仿佛大廈將傾之感。
呂漸之直直望著漫天的飛雪。
良久。
宮宇內(nèi)傳來一身老者無奈的嘆息聲,力挽狂瀾,從來都是他們的幻想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一章的時候,忽然感覺,男人有權(quán)有勢容易變壞是真的嘞
看看我們陸直男
做千戶的時候,只有我女鵝跑去說,我嫁給你吧!
到現(xiàn)在,又是士族娘子,又是公主的,面對的誘惑真的太多啦!
所以,我們陸直男還是很不錯的!
第67章 陸侯
到了宮內(nèi)宵禁的時辰, 宮宴便散場了,士族和官員們陸陸續(xù)續(xù),說笑著從宮宇中緩步而出。
陸錚徑直顧自己走著, 不知何時,身側(cè)走近了一人,正是戰(zhàn)瑾。
戰(zhàn)瑾是替父來赴宴的,從始至終都表現(xiàn)得極為淡然,很少開口, 也不似旁的士族那樣浪蕩風(fēng)流, 清清冷冷的坐在那里,倒顯得有些孤傲。
陸錚沒想過,戰(zhàn)瑾會來與自己同行, 心下厭惡他方才在宴上的冒犯之舉,微微蹙眉。
戰(zhàn)瑾主動開口,“方才戰(zhàn)某并非有意冒犯,還望陸大人見諒。”
陸錚面上還是冷冷的,沉聲道,“世子下回還是注意些, 世子大概還不知道我的性子,我這人, 沒什么特別的,就是護短得很。我的東西,我的人,旁人最好不要肖想。”
戰(zhàn)瑾明白陸錚這是誤會自己, 覬覦其妻美色了,一時倒也不好開口解釋,誰讓自己方才跟中邪一樣, 直直盯著人家妻子。張張嘴,想解釋,想了想,還是作罷了。
陸錚腳下步子加快,很快將戰(zhàn)瑾及那些士族甩在身后,腳下積雪越發(fā)的厚了,踩上去咯吱咯吱作響。陸錚忍不住想起還在馬車上等自己的知知,心頭驀地一軟,神色也漸緩。
各家馬車出了皇宮,因為去的方向大體都是一樣的,不免又要同行。
馬車外靜謐得很,除了車轍壓過積雪的聲音,就只剩下更夫敲打梆子的聲音。
陳家馬車上
陳釗閉目,微微靠在馬車車壁上,做假寐狀,他的衣襟散著,露出一片麥色的胸口,紅暈斑駁,是方才在宮宴上,隨手?jǐn)堖M懷中的舞女留下的吻痕,還殘留著一絲女子的體香,浪蕩風(fēng)流姿態(tài),令同一輛馬車上的江如珊面上不由得發(fā)紅。
陳釗無疑是有魅力的,出身士族,本人也不是個廢物,且誰都曉得,陳氏也有問鼎天下的可能。陳釗是陳寅最看重的兒子,也無怪乎,無論是在陳氏的據(jù)地還是在外,都有那么多女子投懷送抱。
只可惜,陳釗是個風(fēng)流浪蕩子,睡的女人再多,也不見他動心的。
江如珊悄悄打量著閉目假寐的陳釗,忽的,陳釗驀地睜眼,一雙帶著鉤子似的鳳眼將江如珊的眼神抓了個正著。
他憎惡皺眉,“你在看什么,出家人也這么不知廉恥?”
陳釗對于父親聽信一個道姑的話,覺得十分荒唐,今日也是,雖沒荒唐到帶人赴宴,但竟也帶進了宮里,說要讓她看看周王室的運勢。
那么個病歪歪的少帝,還運勢?
江如珊被他輕蔑羞辱的話,說得面上一白,方才因陳釗的皮相而生出的一絲旖旎心思,也隨之煙消云散。她白著臉,不敢開口,怕犯了這位陳二郎君的忌諱。
陳釗卻仿佛來了興致,坐直了身子,手瞧著桌案,“父親讓你瞧瞧周王室和各士族的運勢,你看出什么了?說來聽聽。”
江如珊強忍心中懼意,“二公子壓根不信我,又何必要聽我說?”
陳釗懶散,“不說,信不信我把你丟下馬車。你以為父親信你,我就不敢動你,要不要試試?”
江如珊臉色一白,妥協(xié)了,道,“少帝體弱,活不了幾年,至多三年。”
陳釗點頭,“繼續(xù)。”
“各士族均不足為懼,能與陳氏一爭的,”江如珊說到這里,語氣一頓,忽的開口,“只有陸家。”
陳釗本漫不經(jīng)心聽著,聽到這里,倒是抬起頭,唇邊露出一抹嗤笑,“陸家?不是戰(zhàn)胥,是陸家?”
江如珊點點頭,肯定道,“是陸家!我……我剛到射陽時,曾見過兗州陸家那位郎君一面,他周身有紫氣。陳氏要問鼎天下,首先要除的,便是陸家。”
“是么?”陳釗沉沉一笑,瞇著眼,直直盯著江如珊的眼,仿佛在審視她一樣。
江如珊被這鋒利的眼神看得,搭在膝蓋上的手,手心濕漉漉的,全是冷汗,連后背都下意識繃直了。
半晌,陳釗勾著唇角一笑,掀起車簾,望著那輛不遠處的屬于陸家的馬車,面上笑意漸漸沉了下去,眸中露出殺意。
“父親問起,就這么說吧。”
江如珊猛地松了口氣,明白自己算是過了陳釗這一關(guān)了。
不怪她這樣畏懼陳釗,在她前世的記憶中,最后稱帝的,是陳寅。原本太子應(yīng)當(dāng)是陳寅長子,但陳釗愣是滅了長兄一家,篡了帝位,其手段之狠毒,令天下所有讀書人都筆伐口誅。不曾想,陳釗半點不怯,直接砍了一波讀書人的腦袋,硬生生將民憤壓了下去。
江如珊知道陳釗是最后的贏家,當(dāng)然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惹怒了陳釗。
至于陸錚,他與江知知綁在一起,江如珊只盼著,陳釗能滅了陸錚及陸家。
想到陸錚,江如珊不可避免的想起自己前世今生,最厭惡也最嫉恨的人,江知知。
她心中的惡意壓都壓不住了,腦海中驀地閃過一個念頭,將視線落在面前的陳釗身上,陳釗愛色,又厭惡陸錚,倘若能讓他對江知知有了興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