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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頷首應(yīng)下,將帕子遞給伺候的婆子,又執(zhí)起扇子,輕輕朝榻上的肖夫人送去涼爽的微風。
小宋氏從屋里出來,卻沒往別處去,徑直前往廳堂,直見到尤坐著的陸錚,心底一松,走上前。
陸錚抬眼,定定看了她一眼,沉聲道,“阿嫂?!?
小宋氏下意識回避他的視線,低聲勸道,“二弟何必同婆母置氣,婆母年紀大了,多少有些糊涂了,咱們當小輩的,服個軟,不就過去了麼,何苦吵成那樣?”
陸錚眼神中帶著一絲冷意,語氣淡淡反問,“是麼?”
小宋氏心下覺得古怪,卻來不及多想,“婆母刀子嘴豆腐心,心里還是惦記二弟的,你在外打仗,婆母每日吃齋念佛……”
她說了一通,直說得口干舌燥,見陸錚自顧自喝著酒,一盞一盞的喝,也不在意,反而巴不得他多喝些,見酒壺空了,還叫人送了一壺上來。
她親自接過下人遞上來的酒壺,心頭閃過一個念頭:這時候動手,是最好的時機。只要將鄭瑜送上陸錚的床,捉奸在床,鄭瑜身份高,背后有鄭氏,陸錚絕不可能不娶。
鄭瑜有把柄在她手里,且白紙黑字承諾了,一定會把第一個孩子過繼給大房!
轉(zhuǎn)身的一瞬,一顆藥丸從她的袖中滾出來,順著壺嘴整個滑了進去。
小宋氏將酒壺放在桌上,親手將陸錚面前的酒盞滿上,聲音有一絲的難以察覺的發(fā)顫,“二弟妹今日要留下照顧婆母,二弟索性也留下吧。”
陸錚端起酒盞,沉默了一下,抬眼掃了小宋氏一眼。
那短短的一瞬,小宋氏覺得他仿佛知道自己動的手腳了,心跳得無比的快,幾乎快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好在,陸錚仿佛沒察覺什么,一飲而盡。
小宋氏不著痕跡松了口氣,面上重新掛上了笑,吩咐丫鬟領(lǐng)陸錚去歇息。
待他走遠,鄧媼立即上來,扶住腳軟得站不住的小宋氏,“夫人……”
小宋氏死命抓著鄧媼的手,心底激動難耐,壓著聲音道,“把人領(lǐng)去陸錚房里!快去!”
鄧媼忙應(yīng)下。
小宋氏站不住,一下子坐在了凳子上,抬頭看到天上明亮的滿月,像極了很多年前,她與夫君成親那一夜的滿月。
她漸漸露出憧憬神色,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呢喃道,夫君保佑我,保佑我。
……
昏暗的廂房內(nèi),鄧媼貼耳在房門上聽了會兒,察覺到里邊毫無動靜,怕不保險,又將迷香點燃了,輕輕在窗紙上燙出一個小洞。
淡淡的輕煙一縷,緩緩送進了廂房內(nèi),在昏暗的空氣中,緩緩彌漫開。
過了好一會兒,鄧媼輕輕將門推開一條縫隙,輕聲對身后人道,“女郎,進去吧。”
鄭瑜握緊手中的玉瓶,心跳得無比的快,面上熱出了一層薄汗,身上薄薄的衣衫,也仿佛被她的汗浸濕了。
她鼓起勇氣,深深呼了一口氣,朝廂房踏出了第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又沒寫到,好吧,下章解決
不會睡鄭瑜,陸直男沒有那么笨啦~
第61章 逐離
眼看著離鄭瑜進門, 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時辰了,小宋氏面上隱隱流露出一絲得意之色,放在膝蓋上的手, 激動得顫栗著。
她忽然出聲,“弟妹……”
知知剛替婆母喂了藥,聽到小宋氏的聲音,疑惑望著她,“嫂子?”
便見小宋氏望著她的眼神復雜, 幾乎隱藏不住的得意和惡意, 又帶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同情憐憫,似乎在等著看笑話。兩只眼放著光,猶如歇斯底里的久病之人臨死前的回光返照, 說不上來的怪異。
小宋氏反復揉著帕子,享受著這“勝利”前的喜悅,驀地唇邊展開一絲真心實意的笑容,比以往任何一個笑容都要真實。她抿著笑,低聲道,“弟妹, 嫂子該跟你道歉,當初要過繼你的孩子, 這事是嫂子沒考慮周全?!?
知知不懂她為何提起舊事,只嗯了句,道,“都是過去的事了, 嫂子怎么今日提起?”
小宋氏愉悅地笑,擺擺手道,“也沒什么, 只是忽然想起來。咱們妯娌之間啊,本該和和氣氣的……”
知知默不作聲聽著,腦海中忽的閃過一個念頭,她之前一直想不通,為何小宋氏要設(shè)計趕走陸承,明明過繼之事是她一直很重視的事。但在這短短的一瞬,知知忽然就明白了小宋氏的用意。
她從來沒把陸承當成自己的孩子,她要的——從來都是有陸家血緣或者說,有陸錚血緣的孩子!
知知猛地起身,抬腿朝外走去。
小宋氏似乎并不驚訝,跟著起身,跟在知知的身后,一起朝外走。
臨到廂房外,里邊一片寂靜,知知的腳步驟然挺住。
“弟妹在怕什么?”小宋氏唇邊從始至終,一直帶著愉悅的笑意,仿佛是在欣賞旁人的痛苦,她低笑著道,“弟妹不敢,不如我替弟妹來?”
話音剛落,知知已抬手,不帶一絲猶豫遲疑,堅定推開面前那一扇門。
然而,廂房內(nèi)并無小宋氏想象中的香艷或是旖旎的畫面,陸錚站在一側(cè),衣冠整潔,領(lǐng)口袖口一絲不茍,毫無一絲亂意,他的神情淡漠,眉心帶著厲色,一眼望過來,看得小宋氏下意識背后一涼。
而被她寄予厚望的鄭瑜,則面如土色,跪伏在另一側(cè)。
……
一個時辰前,鄭瑜踏進廂房。
她踏出了第一步,一旦走出第一步,接下來便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難。
鄭瑜眼前一片黑暗,手中握著裝了□□的瓶,緩緩的,一步一步的,朝榻的方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