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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善禹語無倫次地說完,理也沒理樸成訓就進了教室。
沒想到老師還在問:“帥哥,你不進來嗎?”
樸成訓呆住:“啊……我不是這個專業的,老師。”
沒想到老師朝他眨眨眼,說道:“那又有什么關系呢?”
金善禹把課桌上的東西移得離樸成訓遠遠的,剛才一出戲鬧得前面總有人反過頭來打量他倆。尤其樸成訓光人一個坐在那,一個勁老盯著自己,打眼的已經不僅僅是他的長相了。
忍耐了一會兒,金善禹撕下一張草稿紙,下筆的力度快把桌子戳出洞來。
樸成訓做好了不被搭理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金善禹童心未泯跟他玩起了傳小紙條。
他還沒開心三秒鐘,打開紙條就被澆了一盆冷水:
待會小課間你趕緊滾蛋!
樸成訓湊近了一點,嚇得金善禹以為他要當著老師的面動手動腳,他猛地往外挪,差點一屁股坐地上,卻沒想到樸成訓長手一撈拿走了桌上的筆。
金善禹打開滾過來的小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沒禮貌!
金善禹:……
他收起小紙條懶得理他了。
小課間鈴聲一響,金善禹就火燎屁股似地沖去了廁所。倒不是屎尿屁很急,只是不想跟樸成訓掰扯。然而躲進隔間后,一直緊跟在屁股后面的人還是強勢地擠了進來。
他沒回頭,背后卻貼上了一副火熱的身軀。
跟屁蟲毫不害臊地在他耳邊吐息:“你要一直躲著我嗎?”
金善禹閉著眼睛翻白眼,想了想,還是開了拉鏈準備放個水。
“誰做虧心事誰才該躲著走,沒見過像你這么倒打一耙的人,年紀小臉皮倒不小。”
話音剛落,耳垂就被人重重地咬了一口。
金善禹一個哆嗦,差點尿偏。
他連褲子拉鏈都沒拉上,把小善禹放進去后就轉過身來狠狠瞪人:“樸成訓你現在是裝都不裝了是吧?當變態很好玩是嗎!”
樸成訓咬了咬后槽牙,忍耐片刻低聲道:“那你呢?金善禹。”
金善禹一愣。
還沒等他回話,親吻如狂風驟雨般降臨。
直到金善禹腿軟得快站不住,口中軟舌才停止進攻,只是又未完全退出,溫存似地勾著金善禹的舌尖挑弄。
樸成訓邊吻邊呢喃道:“善禹,我沒辦法讓你離開我的視線,哪怕……”
他退了出來,眼里泛著動情后的水意,他一錯不錯地盯著臉頰緋紅,小聲喘息的金善禹,話頭止在了半空。
又來了。
金善禹無言。
他發現自己真的無法面對樸成訓受傷的表情,從小到大,只要他擺出一點不開心的樣子,自己的心就會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一樣,疼得不行。
這種情況逐漸成為了一種習得性條件反射,貫穿了他與之共處的十多年人生。
他索性不再看,把頭埋進了樸成訓的胸里。
樸成訓收緊了擁抱,他將下巴抵在了金善禹的頭上,一只手撫上了后者的頭,一遍一遍地順著。
像是安撫,又像是掌控。
他說:“如果是小時候就好了……”
如果是小時候就好了,樸成訓想。小時候的世界很小,他們可以只有彼此。唯一不是一個范疇概念,他可以理直氣壯地說出“你只能跟我一個人玩”。
但長大就不行了,他們都知道,世界越大,過于狹小的私人空間就越會讓彼此感到窒息。而感情是需要氧氣的。
從廁所出來,金善禹嫌棄地狂擦嘴,后面還跟著罪魁禍首一邊嚷嚷:“還去啥呀,都遲到了……”
“那是怪誰啊!”沒等人說完,金善禹反過頭
來瞪他。
樸成訓撲哧笑出了聲。
他像只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狗,蹭在人后面:
“那你原諒我了嗎?”
成年人就是這樣,拐彎抹角扯著閑話時沒人把沖撞當回事,一旦搬到明面上來說了,哪種回答都不得勁,心里別扭得很。
金善禹撅起嘴,憋著不肯出聲。
樸成訓只瞟一眼就看明白這小狐貍心里在想什么了。他也不急。他清楚這次是自己做得太過火了,總得給人一點接受和緩沖的時間。
他不是什么有道德的人,反而覺得自己這事做得無可指摘——他既做不到將金善禹拴在自己身邊一輩子,也沒那么大度成全他和別的人。
多愛一點的人比較重要的,不是求證自己在被愛之人心中的地位,而是應當擺正自己的定位。
他只知道,自己的人生中不能沒有金善禹。
樸成訓上前牽住了那雙白凈修長的手,他對金善禹說:
“善禹啊,如果不能時時刻刻讓我待在你身邊,至少,也得讓我知道你在哪里。”
這樣,我才能在你想見到我的第一時間里到達。
?李義承不到五點便從工作室出發了,地鐵搖到校門口也才五點出頭。他刷卡掃了一輛校內電驢,慢慢地晃到了藝術學院。
??藝術學院的財大氣粗讓其得以在寸土寸金的大學城中心安置小廣場,廣場正中央還擺著華而不實的石像噴泉。噴泉早在入秋第一天就斷了水源,學院美其名曰節約水資源,實際上是路過被濺得冰涼一身的學生多次投訴,才讓這面子工程得以季節性暫停。
??廣場只有這么大,中間的噴泉占了三分之一。一到上下課趕點,大家都是摩肩擦踵你推我搡的,恨不得踩在石像上跳過去。因此,哪怕池子里根本沒有許愿王八,每年等到噴泉開始放水的時候,也還是會有許多學生拿著硬幣來這里拋。
??別院的學生或者旅客許愿此情此景與身邊人同駐,而本院的學生許愿今年入秋就有人開挖機來把這里鏟平了,硬幣平分。
??
??李義承坐在噴泉旁,數著池水里波光閃閃的硬幣,掏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也沒找著一個子兒。他左右看了看,正是上課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來往,偶爾從紅磚教學樓飄來的歌聲也沒有眼睛。只猶豫了一秒,戴著素戒的手探進水里,撈出來硬幣還牽連著水滴灑在陽光下發光。
??
??李義承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心里默念:
??許愿王八大人,兩年前我曾在這里扔過一枚硬幣,你沒有實現,所以現在,我要換個愿望。
??
??“咔嚓”一聲打破了李義承虔誠的祈禱,他循著聲音找到罪魁禍首,一抓就是倆。
??金善禹瞇著狐貍眼,不打自招:“得虧我提前逃課出來了呢,不然怎么能欣賞到這么好看的畫面!”
??身后還跟著笑得歡快的樸成訓。
??
??金善禹得意洋洋地舉起手機,邀功似的給李義承看他的杰作。
??鏡頭里的少年身姿挺拔,微揚的側臉被陽光映照出好看的弧度,從live圖上還能看到細碎的額前發被風微微吹動,整幅畫面美好得不像是有人在順手牽羊。
??李義承鼓勵式帶娃:“不愧是善禹呢。”
??樸成訓瞟了瞟金善禹的反應,說:“拍得真好啊金善禹!post到網上去吧,就取名叫……”
??他轉頭沖李義承笑得意味深長:
??“少女的祈禱!”
??
??很快將有一波下課大軍襲來,所以三人沒有在廣場停留多久。李義承示意金善禹將包取下來給他,金善禹搖了搖頭。
??李義承沒強求,說道:“學校南門外有一家酸湯火鍋,味道還不錯,想去試試嗎?”
??一聽到火鍋,金善禹眼睛都亮了:“好呀好呀!”
??他轉頭問樸成訓:“你去不去呀?”
??其實他也就是客氣下,他知道樸成訓吃不了辣,但略過他好像又顯得自己斤斤計較。
??卻沒想樸成訓思考不到三秒,便壯士斷腕般堅決地點了點頭。
??“我去。”
??“你確定?那家店只有一種鍋底。不能免辣。”李義承強調。
??樸成訓皮笑肉不笑。
??“我又不怕吃辣。”
??
??“我去,辣死我了…!快!善禹,快給我倒點水!”
??金善禹正往嘴里塞著牛肉,兩手不得空。李義承一邊嘲笑一邊給人倒水:“原來這就是你說的不怕辣。”
??樸成訓整張臉通紅,顧不上回嘴,舌尖露出來散辣氣,想來也沒什么大用——他整個人仍坐立難安,像一只焦躁的馬爾濟斯犬。
??金善禹被逗得哈哈大笑,給他拿紙擦擦眼淚:“所以下次還是不要逞強了。”
??樸成訓證明自己失敗,又拉不下面子承認,但“下次”這個詞很好地取悅了他。他瞟了一眼李義承,狀似灑脫:“好啊,下次我們倆來吃鴛鴦鍋。”
??還特意加重了“我們倆”幾個字。
??金善禹白了他一眼,心里默默吐槽這人真是幼稚得要死。李義承也只是笑了笑,不搭腔,轉頭給金善禹夾肉。
??“多吃點,善禹啊。”
??晚飯吃完已經近八點,三人難得和諧地在河邊散步。樸成訓看時間差不多了,拉過金善禹的手準備跟李義承說再見,卻被金善禹掙脫開。
??“你干嘛?”
??樸成訓一臉莫名其妙:“什么干嘛?送你回宿舍啊。”
??金善禹搖頭:“我不回宿舍,我現在住在義承哥家。”
??“你住在他家?!”樸成訓差點破音。
??金善禹覺得他的反應很有意思,逗他:“你都不關心我為什么不回宿舍,你只計較我跟誰在一起。”
??樸成訓覺得這兩個問題沒差別,但他還是耐著性子配合道:“好吧,那你為什么不回宿舍。”
??見他這么配合,金善禹也收起了逗趣的心思,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完了還添上一句“你不要跟阿姨說”。
??樸成訓聽得心里窩火又心酸,生氣這世界上怎么會這么惡心的人,又心疼金善禹發生了這種事,而自己沒能第一時間陪在他的身邊。
??他看了李義承一眼,神情復雜。李義承感受到了他的視線,也回望過來,神色淡淡。
??他突然有種被扇了一巴掌的感覺。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善禹是不是就不會推開他了?
??后知后覺的懊悔席卷而來,樸成訓突然發現,為沖動和情欲買單原來是如此苦澀的事情。
??他捏緊拳頭,口氣輕松:“啊,那這段時間就麻煩義承哥照顧善禹了。我在學校這邊盯著點。”
??李義承只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沒接話。他轉頭溫柔地牽起金善禹的手。
??“我們走吧,善禹。”
??金善禹點了點頭,還是朝樸成訓叮囑了一句。
??“你不要沖動,保護好自己。”
??說完,兩人手牽著手,消失在了樸成訓的視線內。
??金善禹吃了好吃的心情不錯,回去的路上一直在開心地哼著歌,很久沒有這么放松了,他難得有些忘我,完全沒注意到身邊的人十分安靜,甚至有些低氣壓。
??進了小區樓后,過于安靜的氣氛終于讓金善禹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小心翼翼試探道:“小鹿姐姐?”
??李義承沒有回話,也沒有看他。樓層里因為過久的沉默而滅燈。
??金善禹心想這是怎么了?他停下腳步。
??“李義承。”
??聲控燈一亮。
??李義承還是沒回話,他望著金善禹,像是在問他怎么不走了。
??往日里溫柔得沁滿了水光的眸子,此刻竟讓金善禹感受了一絲危機。
??“叮咚”一聲,電梯到了。
??李義承先進去,按著開門鍵。看著金善禹還站在原地,他突然笑了,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怎么了?不進來嗎?電梯要關了。”
??金善禹咽了一口口水,有些慫,他努力將心中那若有若無的緊張拋開,踏進去主動上前牽住李義承的手,笑道:“怎么啦小鹿姐姐,你不開心嗎?”
??李義承回握住金善禹的手。
??“沒事。”
??金善禹顯然不會信,因為李義承快把他的手捏斷了。
??他忍到出了電梯,快到家門口,才受不了把李義承的手甩開。
??“到底怎么了李義承,不說的話我今天……唔!”
??金善禹話還沒說完,就被李義承壓在門上堵住了話頭。
??李義承的手護住了金善禹的頭,同時也牽制住了他的后退。
??他細細舔wen著金善禹的唇縫,也不急著侵入,只黏膩地蹭著舔著。
??聲控燈又熄滅了。
??“我今天在許愿池換了一個愿望……”
??金善禹耳邊響起了李義承低沉沙啞的聲音,粗重的呼吸灑在了他的耳廓。
??金善禹被這一出整得不知所措,他當然知道藝術學院的噴泉池里根本沒有許愿王八,而換愿望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要求。
??他不知道李義承要做什么。
??“什,什么……”
??
??這是在干什么?說這個干什么?換了什么愿望?
??好像只是為了騙他張開嘴,金善禹問出口后,回答他的是無盡的纏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