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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羲承送金善禹到了校門口,他將背了一路的包遞給金善禹,問:“下午是五點下課嗎?”
金善禹還在喝豆漿,聞言點了點頭。
李羲承被他可愛到,伸出手揉了揉人腦袋,語氣里滿是寵溺:“那我五點半來接你,我們去吃好吃的。”
金善禹沒有點頭,但也沒拒絕。他想起昨天在摩天輪上的親吻,耳朵有點紅。
“李羲承,謝謝你。”
這是金善禹第一次叫他李羲承。李羲承愣住了,隨后心上像是有一萬只螞蟻在啃食,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什么意思呢金善禹。
明明早就知道彼此的關系不復當初,現在直面起來他反倒有些生氣。等金善禹手一撤下,他壓住人的后腦勺就狠狠親了上去。
金善禹溢出的驚呼讓他有機可乘,他將長舌探入,與另一滑嫩深深糾纏,不允許其后退半步。
反抗短暫且微弱,金善禹很快就接受了李羲承這個帶著怒氣的親吻。
金善禹走到教室門口了還在思考這個吻背后的含義,然而很快,他的思路就被打斷。
樸成訓站在教室門口跟門神一樣盯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緊接著馬上就鎖定了目標。他朝金善禹走來。金善禹待在原地,在想要不要干脆打道回府,反正已經翹了那么多次課也不差這一節了。但他又想,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是自己的錯,憑什么他要躲躲藏藏。
于是他裝作沒看見,繼續向前走。
不出所料,樸成訓一把攔住了他。金善禹冷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你去哪了……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昨天也沒來上課……”
樸成訓輕聲細語的,又帶著點質問,興許是習慣了嘴里沒幾句好話,現在讓他來負荊請罪實在有些為難。
金善禹翻了個白眼:“關你什么事?”
他繞過樸成訓準備進教室。
手被拉住,樸成訓說:“阿姨打電話問,國慶放假是一起回我家還是去你家。”
金善禹好笑地看著他,心想兩人的家就面對面,老媽怎么會問這么愚蠢的問題?把誰當傻子呢樸成訓。
“各回各家。”他撒開樸成訓的手。
樸成訓終于忍不住了,他拔高了音量:“你以后都不打算跟我好了是嗎金善禹?”
金善禹真的要被氣笑了,他也不甘示弱:“是啊!不跟你好了!”
還沒說完呢,身后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哎哎哎……吵啥呢?這是小情侶鬧別扭啦?”
聲樂課老師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門口。
金善禹騰得一下頭上冒了氣,臉紅得不行,他狠狠瞪了樸成訓一眼,回頭跟老師說:“不是的,不認識,我先進去了老師。對不起。”
金善禹語無倫次地說完,理也沒理樸成訓就進了教室。
沒想到老師還在問:“帥哥,你不進來嗎?”
樸成訓呆住:“啊……我不是這個專業的,老師。”
沒想到老師朝他眨眨眼,說道:“那又有什么關系呢?”
金善禹把課桌上的東西移得離樸成訓遠遠的,剛才一出戲鬧得前面總有人反過頭來打量他倆。尤其樸成訓光人一個坐在那,一個勁老盯著自己,打眼的已經不僅僅是他的長相了。
忍耐了一會兒,金善禹撕下一張草稿紙,下筆的力度快把桌子戳出洞來。
樸成訓做好了不被搭理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金善禹童心未泯跟他玩起了傳小紙條。
他還沒開心三秒鐘,打開紙條就被澆了一盆冷水:
待會小課間你趕緊滾蛋!
樸成訓湊近了一點,嚇得金善禹以為他要當著老師的面動手動腳,他猛地往外挪,差點一屁股坐地上,卻沒想到樸成訓長手一撈拿走了桌上的筆。
金善禹打開滾過來的小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沒禮貌!
金善禹:……
他收起小紙條懶得理他了。
小課間鈴聲一響,金善禹就火燎屁股似地沖去了廁所。倒不是屎尿屁很急,只是不想跟樸成訓掰扯。然而躲進隔間后,一直緊跟在屁股后面的人還是強勢地擠了進來。
他沒回頭,背后卻貼上了一副火熱的身軀。
跟屁蟲毫不害臊地在他耳邊吐息:“你要一直躲著我嗎?”
金善禹閉著眼睛翻白眼,想了想,還是開了拉鏈準備放個水。
“誰做虧心事誰才該躲著走,沒見過像你這么倒打一耙的人,年紀小臉皮倒不小。”
話音剛落,耳垂就被人重重地咬了一口。
金善禹一個哆嗦,差點尿偏。
他連褲子拉鏈都沒拉上,把小善禹放進去后就轉過身來狠狠瞪人:“樸成訓你現在是裝都不裝了是吧?當變態很好玩是嗎!”
樸成訓咬了咬后槽牙,忍耐片刻低聲道:“那你呢?金善禹。”
金善禹一愣。
還沒等他回話,親吻如狂風驟雨般降
臨。
直到金善禹腿軟得快站不住,口中軟舌才停止進攻,只是又未完全退出,溫存似地勾著金善禹的舌尖挑弄。
樸成訓邊吻邊呢喃道:“善禹,我沒辦法讓你離開我的視線,哪怕……”
他退了出來,眼里泛著動情后的水意,他一錯不錯地盯著臉頰緋紅,小聲喘息的金善禹,話頭止在了半空。
又來了。
金善禹無言。
他發現自己真的無法面對樸成訓受傷的表情,從小到大,只要他擺出一點不開心的樣子,自己的心就會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一樣,疼得不行。
這種情況逐漸成為了一種習得性條件反射,貫穿了他與之共處的十多年人生。
他索性不再看,把頭埋進了樸成訓的胸里。
樸成訓收緊了擁抱,他將下巴抵在了金善禹的頭上,一只手撫上了后者的頭,一遍一遍地順著。
像是安撫,又像是掌控。
他說:“如果是小時候就好了……”
如果是小時候就好了,樸成訓想。小時候的世界很小,他們可以只有彼此。唯一不是一個范疇概念,他可以理直氣壯地說出“你只能跟我一個人玩”。
但長大就不行了,他們都知道,世界越大,過于狹小的私人空間就越會讓彼此感到窒息。而感情是需要氧氣的。
從廁所出來,金善禹嫌棄地狂擦嘴,后面還跟著罪魁禍首一邊嚷嚷:“還去啥呀,都遲到了……”
“那是怪誰啊!”沒等人說完,金善禹反過頭來瞪他。
樸成訓撲哧笑出了聲。
他像只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狗,蹭在人后面:
“那你原諒我了嗎?”
成年人就是這樣,拐彎抹角扯著閑話時沒人把沖撞當回事,一旦搬到明面上來說了,哪種回答都不得勁,心里別扭得很。
金善禹撅起嘴,憋著不肯出聲。
樸成訓只瞟一眼就看明白這小狐貍心里在想什么了。他也不急。他清楚這次是自己做得太過火了,總得給人一點接受和緩沖的時間。
他不是什么有道德的人,反而覺得自己這事做得無可指摘——他既做不到將金善禹拴在自己身邊一輩子,也沒那么大度成全他和別的人。
多愛一點的人比較重要的,不是求證自己在被愛之人心中的地位,而是應當擺正自己的定位。
他只知道,自己的人生中不能沒有金善禹。
樸成訓上前牽住了那雙白凈修長的手,他對金善禹說:
“善禹啊,如果不能時時刻刻讓我待在你身邊,至少,也得讓我知道你在哪里。”
這樣,我才能在你想見到我的第一時間里到達。
?李義承不到五點便從工作室出發了,地鐵搖到校門口也才五點出頭。他刷卡掃了一輛校內電驢,慢慢地晃到了藝術學院。
??藝術學院的財大氣粗讓其得以在寸土寸金的大學城中心安置小廣場,廣場正中央還擺著華而不實的石像噴泉。噴泉早在入秋第一天就斷了水源,學院美其名曰節約水資源,實際上是路過被濺得冰涼一身的學生多次投訴,才讓這面子工程得以季節性暫停。
??廣場只有這么大,中間的噴泉占了三分之一。一到上下課趕點,大家都是摩肩擦踵你推我搡的,恨不得踩在石像上跳過去。因此,哪怕池子里根本沒有許愿王八,每年等到噴泉開始放水的時候,也還是會有許多學生拿著硬幣來這里拋。
??別院的學生或者旅客許愿此情此景與身邊人同駐,而本院的學生許愿今年入秋就有人開挖機來把這里鏟平了,硬幣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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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義承坐在噴泉旁,數著池水里波光閃閃的硬幣,掏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也沒找著一個子兒。他左右看了看,正是上課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來往,偶爾從紅磚教學樓飄來的歌聲也沒有眼睛。只猶豫了一秒,戴著素戒的手探進水里,撈出來硬幣還牽連著水滴灑在陽光下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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