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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之上你來我往、勝負輸贏本來就是司空見慣的事,靳海臣做生意也沒有用過什么雷霆手段將對手逼入絕境以致家破人亡的先例。而且這次他前來y國完全是臨時起意,商業對手要想提前知道消息進行布局,又準確地進行定位更是難上加難。從這個角度來說,商業對手攻擊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這次那位神秘的雇主大概率來自于靳家內部,也許就是她曾在靳氏老宅見到的靳家人之一。
想到這一點紀綰不禁打了個冷顫,被至親之人算計的感覺是什么樣的呢?這個念頭仿佛無數嘶嘶亂叫的毒蛇游走于她的四肢百骸,噬心蝕骨。紀綰不禁蜷起身體,將頭埋進兩支胳膊間。
突然一條柔軟的羊絨薄毯從后方將她裹住,男人漂亮的鬢角貼著她的臉側:“冷嗎?我讓人把空調打高一點?”
紀綰回過頭對上那雙如沉靜如水的眼眸問道:“海臣,你怕嗎?”
此時飛機已經穿越了時區,舷窗外彩霞滿天,火紅的霞光倒映在靳海臣的眼底,仿佛兩團永不熄滅的煙火,他用下巴輕輕地抵住紀綰的發頂:“我以前是不怕的,可是這次我怕得要命,因為阿綰在,我怕連累了你。”
夕陽給兩人身上都灑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仿佛他們將美麗的霞光披在了身上。
大約十個小時后,飛機徐徐地停在了陵洲國際機場的停機坪,郭恒安排來接紀綰的專車已經等候在了飛機下,早有服務人員將紀綰和林筱白的行李送下了飛機。
“直接回北梧嗎?”紀綰望著面前英俊挺拔的身影。
“嗯。有些事我需要回趟老宅。”靳海臣撫了撫紀綰的發梢“我處理完就去陵洲找你,我保證。”他在她的額頭深深的一吻。
當輝璜的司機載著兩人駛出機場時,紀綰回頭望見靳氏的私人飛機在跑道上逐漸滑行加速,終于逆風而起,向著遠處無邊的黑夜飛去。
回程因為是搭乘靳氏的私人飛機,因此十分輕松,到家后,林筱白麻利地將行李收好,兩個姑娘洗了個熱水澡,因為時差的原因都毫無睡意便在客廳里聊了起來。
當著靳海臣的面,紀綰不好詢問林筱白關于這次追殺的看法,如今終于找到了機會。
林筱白:“從他們的裝備和身手來看,那些殺手應該都是接受過專業訓練的,而且應該是屬于某個特定的組織,否則如果是臨時拼湊在一起的話,不可能有這么好的協同性。綰綰姐,其實我有幾個問題沒有想明白。”
紀綰:“你說。”
“那四輛越野能這么巧地將我們堵在路上,說明對我們一行人的行蹤了如指掌,而且往市區開,是周銳發現有人跟蹤后靳總臨時做的決定。單憑最后被抓住的那人嘴里所說的照片,我覺得根本不可能判斷的如此精準。所以他們一定有其它定位的方式。”
林筱白頓了頓接著說道:“還有一點,對方既然這么了解靳總的行蹤,不會不知道他一直和你在一起,在這種情況下,他仍然毫不猶豫地下達了追殺的命令,這只能說明,要么這是雇主最后的機會,錯過這次,以后要除掉靳海臣難上加難,要么…”林筱白的聲音難得地傳來一絲寒意:“他不在乎多殺死一個,又或者同時解決你們二人本來就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紀綰沒有說話,林筱白的分析字字切中要害,如果那人真得是想同時除掉他們兩人,那么這個兇手又會是誰呢?
林筱白沒有注意到紀綰的走神兀自感慨道:“你說這背后的雇主得要多恨靳總啊!這么處心積慮,這次真是好險!要不是靳總急中生智將前面的兩輛車給撞廢了,我們四人想毫發無損地回來我看是夠嗆了。”
“筱白!”
“啊?”
紀綰突然發問:“依你看,周銳的身手如何?”
林筱白沉吟片刻道:“很強,他跟我李師兄應該不相上下,如果單打獨斗我肯定不是他的對手。”她頓了頓道:“綰綰姐,其實我有點擔心。”
“擔心什么?”
“那天的周銳太可怕了,好像個嗜血的野獸,那不是正常受過訓練的保鏢身上該有的氣質,他只讓我想到了一種人,雇傭兵!”
紀綰的心也隨著林筱白的話而瑟縮了一下,她想起了上次在靳家老宅壽宴上自己收到的那張寫著【離他遠點】的紙條。
如果靳海臣身邊總是斯文俊秀的助理都有著如此神秘的背景,那么如同迷霧般的靳氏和靳海臣身上究竟還隱藏著多少秘密呢?
第48章
北梧 靳家老宅
管家王海帶著司機畢恭畢敬地等在停機坪, 靳海臣走下飛機,身后的周銳又戴上了他那副金邊眼鏡,恢復了斯文助理的模樣,王海用余光打量了一下靳海臣的臉色, 只見男人臉上還是慣常的疏離淡漠, 看不出什么情緒。
大少爺一向心思深沉, 別人極難窺見其真實的想法, 這次突然回老宅不知所為何事, 王海雖然滿肚子疑惑, 但還是默不做聲地為靳海臣拉開了車門, 恭敬地道:“大少爺請!”
車子亮起尾燈飛速地朝著靳家老宅駛去, 車內一片安靜, 這讓王海一度產生了這是輛空車的錯覺。
就在這時靳海臣開了口:“海叔, 祖母的身體好嗎?” 他的聲音一如往昔那般低沉而不帶任何情緒。
“好,好, 老夫人就是在春節的時候有點兒咳嗽,現在天氣轉暖了, 也不再咳嗽了。”
王海望向后視鏡, 黑暗中他看不清靳海臣的表情。只聽到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那趙姨和海峰呢,他們倆好嗎?”
“都好,都好,大少爺放心。”
不知怎么的,今天這尋常的對話卻讓王海有的一種如坐針氈的感覺,突然希望車子快點到達靳家老宅,讓他能夠離開這位大少爺的視野范圍。
終于老宅到了,王海為靳海臣打開車門,對方沒有再說什么, 便徑直向三樓靳老夫人的房間走去。
劉媽早就候在了門前,可是這一次她沒有再從口袋里掏出五彩的糖果,拉著靳海臣一定要他收下,而是恭敬地低頭道:“大少爺,老夫人在房間等你,請進吧。”
靳海臣的臉上并沒有對面前神智清醒的劉媽表示出任何的錯愕,他微微頷首開門走了進去。
靳老夫人和之前并沒有什么變化,她閉著眼睛坐在搖椅中下半身蓋著柔軟的羊毛毯子,似乎正在小憩,靳海臣近前低聲叫了句:“祖母。”
面前的老嫗抬起右手,靳海臣剛想出口的話戛然而止。
“海臣回來了。”靳老夫人睜開了眼角布滿細紋的雙眼,她目光灼灼絲毫不見疲態:“紀小姐跟你一道回來的,這一路還妥當嗎?”
“是的,我已將人送回了陵洲,一路平安。”
靳老夫人點了點頭,隨即緩緩地開口道:“海臣,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在上次的壽宴上送紀小姐那個翡翠吊墜嗎?”
靳海臣沉吟良久終于答道:“祖母是想護著她。”
面前的老人瞟了他一眼道:“海臣,你這孩子心思總是清楚的,我不愿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更不愿靳家內部自相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