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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陳遠聲突然腦中一頓,紀綰這個小丫頭不會是唱空城計吧。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對呀,他這么嚴防死守,紀綰怎么可能找到充足的貨源?陳遠聲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意:“來人!”
外間的秘書立刻走進來:“董事長有什么吩咐?”
“找幾個人去市場上把消息散出去,就說輝璜根本手里沒貨,這都是紀綰安撫經銷商的手段。”他說完等了一會兒,卻見面前的秘書沒動。
“怎么了?去呀!”
“董…董事長,財經頻道正在播輝璜的紀董在m國和南美洲農業巨頭簽訂供貨協議的消息….”秘書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你說什么?”陳遠聲什么也顧不上了,忙跑到電腦旁打開了視頻,果然視頻中紀綰和一個高大的金發老外站在一起,旁邊居然還有程鳳瀾,只聽干練清秀的財經記者采訪道:“程教授,這次展開跨國合作的兩家公司掌舵人都出自您的門下,作為老師您有什么想說的嗎?”
程老頭抖著白胖胖的雙下巴道:“財經理論的研究不應只是停留于理論層面,更應該運用于實際的經濟活動中,這次的跨國合作我感到老懷安慰,哈哈哈哈…….”
視頻里還在說著什么,可是陳遠聲已經聽不到了,他頹然地倒進了沙發里,終于意識到這下自己真得要陰溝里翻船了。
南美調貨他不是沒有考慮過,但是誰都知道因為距離的原因,時間上來不及,可是誰能猜到這家南美農業巨頭竟在國內還存了一批貨!
h國南方市場上的大米價格開始一落千丈,無數的供貨商聚集到天悅門前要求陳遠聲立刻支付余款,可是天悅賬上根本沒有那么大筆的巨款,他原本的如意算盤是讓紀綰來接這個盤,股市上天悅也遭投資人紛紛摒棄,股價高臺跳水,陳家竟是被自己逼上了絕路。
而另一面,源源不斷的大米貨源開始有條不紊地運進輝璜位于陵洲市郊的倉儲基地,工人們正在忙碌地從卡車上卸貨,準備趕在天黑之前將這一卡車的貨卸完。
倉儲基地的負責人正在監督著工人們干活,突然遠遠看見一個青年走來,待人走近了,負責人趕忙湊了上去諂媚地笑道:“郭總,您怎么還親自過來了!”
來人正是郭恒,他微微一笑:“之前出了意外,所以這次補上來的貨紀董特別重視,我跟過來看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基地負責人趕忙叫人搬了椅子,拿了水過來,郭恒隨便溜達著,就在這時一個搬貨的工人突然腳下一滑,手中的袋子摔了下來,白花花的大米頃刻間灑了一地,郭恒眉頭微皺,負責人立刻喝道:“干什么呢!還不快把米裝回去,仔細點!別給我出岔子!”
郭恒沒說什么,轉身的瞬間他的嘴邊浮現了一絲笑意:該做的戲都已經做足,就看有沒有人會上鉤了!
第19章
是夜,四下寂靜,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溜進了倉儲基地,他摸索著閃進儲藏大米的倉庫,正要從兜里掏什么東西出來,突然眼前亮起一片光柱,黑影甚至沒有來得及看清是怎么回事就被人撲倒在地,身上的東西也被收走了。
“隊長,是打火機和助燃劑,和上次保稅區爆炸案中發現的一模一樣。”年輕的刑警將人拷好,將搜出的證物交給上司。
手電筒的強光打在黑影的臉上,正是白天那個倉儲負責人。
“這位先生,跟我們回警局說說吧,帶走!”
警方審訊室內,嫌疑人陳浩,輝璜集團市郊倉儲基地負責人。
警方:“這是在你身上搜出的企圖縱火的工具,說!今天晚上去倉庫干什么?上次的保稅區大火和你有什么關系?”
陳浩本來就是個拿錢辦事的小嘍啰,今晚人贓并獲,早已嚇得腿軟,沒一頓飯的功夫就招的一干二凈,當晚,黃越及其子黃振然因為涉嫌雇人縱火導致重大死傷,被警方從家中帶走,聞風而動的媒體將黃氏父子帶著手銬被押上警車的一幕拍得一清二楚。
警方很快便將整個案情梳理清楚,黃越一直以來仗著自己把控農業進出口板塊的業務,和下游經銷商中的劉姓商人很快搭上關系,兩人狼狽為奸,黃越偷偷地將輝璜的庫存以較低的價格私下賣給劉姓商人,再通過假賬做高進貨價格彌補虧空,中間的價差則被他中飽私囊,紀綰要盤點庫存的風聲傳來,黃越害怕東窗事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讓陳浩找來趙家貴準備一把火燒了倉庫,結果引發爆炸,趙家貴也被炸死。黃越擔心趙家人泄露秘密,這才給了趙家50萬的封口費。
之前因為劉姓經銷商已經從黃越這里低價拿了貨,根本沒有資金再履行原合同,兩人都篤定紀綰沒法解決貨源,黃越就可以趁機聯合天悅將紀綰踢出董事局,哪知道輝璜按時發貨的消息傳來,兩人立時都慌了手腳,黃越因此才鋌而走險,決定再燒一次倉庫,卻被埋伏已久的警方逮了個正著。
案情大白天下,黃氏父子一干人等很快被定罪,等待移交檢察機關審理,
探視室里,郭恒帶著律師面無表情地坐在黃越對面,律師例行公事地將一摞文件放在黃越面前:“黃先生,這是股份交割協議,您簽完字后,黃氏父子名下所持的輝璜股份就歸紀綰小姐所有了。”
黃越眼中布滿血絲,帶著困獸的絕望和憤怒惡狠狠地道:“姓紀的想趁火打劫,她做夢!我不簽,你能把我怎么樣!”
郭恒嗤笑一聲:“黃董,我是你就不會意氣用事,您制造的爆炸案給公司造成的損失即便是用你全副身家也補不齊,現在紀董愿意用低價買下你名下的股份給你留點養老錢,那是念在你到底和已故的先生太太共事一場,別不識抬舉!”
黃越氣得目眥盡裂,胸口劇烈起伏,可是他已經失去一切,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了,過了好久,他終于平靜下來,顫顫巍巍地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郭恒懶得和他廢話,見手續辦完帶著律師起身就往外走。
“等等,等等。”就在這時黃越卻叫住了他“告訴我,警方是怎么知道陳浩那晚會去放火的?”
郭恒回過身,低下頭在他耳邊小聲道:“黃董,其實你和陳遠聲都猜的不錯,我們根本沒有找到貨源,南美農業巨頭就是個幌子,目的就是要市場上的大米價格暴跌。”
黃越的眼珠都要瞪了出來,他喘著粗氣道:“這不可能!陳浩明明說他看到那一車車麻袋里都是白花花的大米!”
“對呀!知道黃董你這個人小心慣了,所以我們特意做場戲給你們看,那個搬運工不故意滑倒讓所有人看到里面的優質大米,黃董你又怎么會迫不及待地當晚動手呢?其實吧,其他麻袋里裝得都是一些陳舊的雜糧,可惜呀!陳浩就這么被騙過去了。”
說完,郭恒直起身,整了整衣服,聲音中透露著難以掩蓋的歡愉:“哎呀!現在好了,市場上大米跟不要錢似的,我們也不愁找不到貨源了!”
直到他們走出看守所,身后還能聽見黃越絕望的叫聲。當晚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黃董就突發心肌梗塞死在了去搶救的路上,但是已經沒有人再關注他的死活了。
大洋彼岸的m國,紀綰來到程鳳瀾的辦公室向他當面致謝,程老頭抬著白白胖胖的雙下巴透過厚厚的鏡片看向對面年輕的女孩:“是紀綰啊,之前落下的功課都跟上了嗎?ppt都做完了嗎?”
紀綰準備了一籮筐感謝的話都在瞬間灰飛煙滅,她咽了口唾沫才結結巴巴地老實交待道:“做做做完了。已經電郵發到您郵箱了,請老師有時間查看。”
“嗯,做完了就好,結巴什么呀?沒什么事就回去吧,有問題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紀綰想了想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程教授會不會覺得我騙了您,畢竟我沒有真得和南美公司合作。”
聽了這話,程老頭圓圓的大臉從電腦后伸出來佯怒道:“我還沒有做學問做傻了,明白商場如戰場,兵不厭詐的道理,去吧。不過你要是期末敢掛科,那就…….”程老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紀綰趕緊溜了。
等到爆炸案全部塵埃落定的時候,已經是初夏了,紀綰也趁著放暑假回到了h國,經此一役,她不僅低價獲得了黃越名下的股份,更是讓所有人看到了她不為人知的心思和手腕,眾人更是心悅誠服,在輝璜人的心中,紀氏夫婦的時代終于落幕,而屬于紀綰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董事長辦公室內中央空調吹出舒爽適宜的涼風,紀綰正坐在電腦前,埋頭看上半年公司運營情況表。
內線電話響起,外間的秘書恭敬地問道:“紀董,天悅集團董事長前來拜訪,您要見嗎?”
陳遠聲?紀綰不由得挑了挑眉,自上次爆炸案中,天悅因為事先囤積居奇而導致大虧瀕臨破產邊緣,姓陳的便銷聲匿跡,據說陳家正在四處尋找資金注入以挽救公司,這個當口他來干什么?
不過無論陳遠聲是什么目的,紀綰都不想見到他,于是她十分干脆地回到:“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