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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人區(qū)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要走一小段路才能搭上本地的車。不然就得等準點路過的一些酒店班車。
“兔子”路婉婉全然不知青年學生的想法,輕喘著氣側(cè)頭,腳步?jīng)]停:“你,你要去哪里?”
青年學生戲謔眨眼:“海灘。我去接我教授。他今天迷失在知識的海灘上了。”
路婉婉下意識停下腳步,微微睜大眼:“教授?”
青年學生緊急剎車。
他見過不少懇切求知的干凈清爽眼睛,可第一次見堪比明星一樣純天然的亞洲女子,能用這么懵懂且清透的目光望著人。被這么看著,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對,sam教授,他是被強制來度假的。這兒很適合,不是么?”
路婉婉很聰明。海灘上總共就沒多少人,一位教授級別的人,如果是沉迷知識的,那就很像在海灘上拼命寫字的那一位。
她一下子猜出了人,麻溜上了電瓶車,腆著臉笑了笑:“如果你說的是在海灘上寫字的那個人,我們可能要去見同一個人。”
青年學生哪能想到這海邊那么小地方,事情會有那么巧。
他懵了一下才想到,自己面前這位女士很可能就是自家教授昨天沒頭沒腦指代的兔子。他試探性問了一句:“紅燒牛肉面?”
路婉婉驀然綻開笑臉,開心點頭:“對,是我給他的。但是我覺得紅燒牛肉面不好吃,所以拿了豬肉玉米的餛飩,想看看能不能趕上給他。”
她真的猜對了人。
“哇哦,餛飩。”青年學生發(fā)動了電瓶車,驚嘆起來,“這可真是太湊巧了。小姐你要知道,人一生如果和同一個人有三次湊巧,他們必然是注定有緣的人。”
青年學生的驚嘆不僅限于湊巧。
這世上希望和sam教授玩湊巧的人多了去,但能讓sam教授多看幾眼的人可沒幾個。難道就為了一碗異國他鄉(xiāng)的泡面?青年學生想不太明白。
路婉婉坐在電瓶車后頭,并沒有接青年學生這句話。這個定理假“路婉婉”和賀嘉祥試過。事實證明有緣還分孽緣和善緣。
傍晚的海風很舒服,在有遮蓋太陽光的電瓶車里感受格外深。
她迎著風往前望著,轉(zhuǎn)了一個話題,詢問起學生關于sam的事情:“他看上去好年輕,已經(jīng)是教授級別了么?那你是他的同事嗎?”
青年學生不久前才被嘲諷,哪里敢自夸,非常謙虛:“不不不,我還是學生。sam教授二十一歲的時候就拿到了博士學位,第二年就在我們學校負責代課,第三年就成為教授了。他是天才,數(shù)學界的莫扎特。我二十一歲才剛考上研究生。”
路婉婉的基礎知識很扎實。
莫扎特四歲開始學習,五歲首次作曲,六歲就能演奏,還被女王接見。一生只活了三十五歲,卻在音樂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完成了六百多部作品。
這是夸贊人天才的方式,卻不是一個特別好的夸贊代表。
路婉婉將自己被風吹亂的碎發(fā)捋到耳后,笑著回應:“聽上去很厲害。”
青年學生聽到這話,滔滔不絕說起了自己教授:“那是。他小時候表現(xiàn)出自己與眾不同的數(shù)學天賦時,他父母都沒敢相信。他母親是山東人,父親是廣東人,為了他特意走南走北,確認他天賦確實與眾不同。這才讓他沒有荒廢自己的成長期。”
路婉婉聽著覺得隱隱有點耳熟。
她茫然問了一句:“sam?陳付山?”
青年學生驚詫:“啊,這是教授的中文名。小姐聽說過他么?”
他恍然又笑起來,自言自語回答:“也對,我們教授那么有名,肯定很多人都聽說過他。”
路婉婉沒接話了。
sam是誰她還真沒有反應過來,昨天更是他們兩個第一次見面。
陳付山是誰,她確實是知道的。
這本狗血小說主要講述的是女主白悅和男主賀嘉祥的坎坷愛情。故事里肯定需要男配和女配。女配列表里,路婉婉是個光榮的女配二,怎么也占據(jù)了三萬字左右劇情,為了白悅和藺楠取消婚約,大鬧了一場卻無疾而終。
在假“路婉婉”的不懈努力下,劇情參與度猛然變高,當然還是女配二。
但陳付山在男配里,這個地位就很低,出場總共一萬字,基本上還是別人對他的印象表述。他本人就在劇情里出場過一次,僅僅隨手幫了在學校受到欺凌,處境難堪的白悅一次,卻成了賀嘉祥吃醋的對象。
一萬字里余下的參與度,基本上就是陳付山的背景介紹。
天才,教授,帥哥,心理有病,因為童年養(yǎng)了只白兔子,結果兔子被隔壁鄰居煮了吃的心理陰影,對“白”有特殊偏好。
他幫助女主的唯一理由是,女主姓“白”。
賀嘉祥為了這樣一個人,莫名其妙就覺得白悅勾三搭四,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他心底里喜歡白悅,卻又嘴上對白悅毫無尊重,充滿嘲諷。
最后在旁人澄清下,賀嘉祥才知道一切只是誤會,陷入愧疚的同時,對白悅有了更深的執(zhí)念。
陳付山呢?
再沒出場。
路婉婉覺得狗血小說并不能全然敘述出復雜的真人。畢竟陳付山對“白”很執(zhí)著,可昨天穿成了“紅燒牛肉面”,一點也看不出對“白”有特殊偏好。
她第一下聽到sam教授,完全沒有想到就是陳付山。因為她在“路婉婉”腦中看的書是全中文,沒有英文字。
同為配角,應該惺惺相惜。
路婉婉對陳付山的好感度陡然上升,覺得手上豬肉玉米餛飩不太夠格。她怎么也要再給搭上一盒黃金糕才行。或許還得加一抽奶黃包。
青年學生見路婉婉不說話,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路婉婉。
“兔子小姐”似乎在思考很嚴肅的問題,巴掌大小的臉都皺了起來。
他收回視線,想著教授對“兔子小姐”的在意,邀約起來:“小姐今天晚飯吃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