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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小太監喊道:“退朝——”
地上的官員見我仍坐在殿堂上俯視著他們,交頭接耳議論起來,畏畏縮縮不敢退下。我實在不想把同樣的話說上第二遍,以眼神示意小太監再宣一次退朝。
許是跪得不耐煩了,像是想要提早交卷的考生,幾個官員環顧四周后,終于磨磨蹭蹭退下了,接著一個個也跪著離開了。我一直坐到堂上大臣們退光,地上的視野終于開闊起來,被官員來往的步履打磨得光滑的磚石盛著光渦,一種熱烈的、透明的、穿過皮囊的醉意牽引我一步步向這片奇異的燦爛走過去。正當我要眩暈在地,跌落到比地面還要低的境地里去,我卻突然被人扶住了。
也許這只是浮在水面的一根稻草,但我抱了上去,懷中的人身體一僵,卻沒有掙扎推開。鼻尖是陽光燃燒著布料的氣息,耳邊的聲音帶著不自然的情緒:“劉榮,大凌江山,本是我慕容氏的,你若扛不下來,我自然要同你一起肩負。”
我正對著門口洶涌而來的陽光,下巴從慕容鉞肩膀上抬起的時候,不由得瞇了眼,照在兩頰的光,有一點潮濕而冰冷啊。
“你覺得,黃河一代的巡撫和欽差人選,交給丞相擬訂,再交由戶部商議,如何?”
慕容鉞在筆硯間微抬起頭來,目光在白玉的紙鎮落了一瞬:“坐山觀虎斗,然后讓災民獲得漁利,很好。”半晌又補充道:”從小到大,論及心機手段,我何曾勝過你?”
捏著筆桿子騷了騷頭,我打個干哈哈:“不敢當不敢當。你何時也學會謙虛了?不過,你終究是個正經皇子,給出的意見必然是不錯的。”即使被他發現我只是個冒牌貨,他一個廢朝三皇子也不能威脅到我,況且慕容家老小被貶為平民好吃好喝軟禁著,算是我對付他暴起的有效籌碼。
慕容鉞低垂了眉眼,丟下一句:“我既非嫡出又非長子,沒人對我寄予過期望,所謂的帝王之道,我自然未曾學習。我所給的意見,你也不必在意。”便再次提筆撰寫誥令。
我知道慕容鉞是有在小石子監視范圍內自由活動的權力的,所以當時他出現在朝堂上,我并不驚異,但此時他一句有意無意的剖白,反讓我有些無從應答。但是,現在的我,已經來不及考慮前因后果了,像是鉆進火焰的螢火蟲,拼命逃離若蟲時期的泥濘和黑暗,抓住一切能阻止我滑落的事物。
既然心血來潮一般要活下去,我便不得不考慮如何在這個世界活得更加長久。因為魂穿,我沒機會帶上我裝在Vc瓶子里的藥物,盡管記得SSRs和咪唑類的化學式,我卻不了解它們可以從哪些原生動植物中提取,我雖然能設計一條合成路線,可身在古代,想開一條生產線直接合成的話,硬件條件太匱乏了,現下只能當作“郁癥”靠中藥調養著。
同時,我也詢問了小石子關于劉榮可能遭受的物理攻擊,似乎除了,發現除了慕容鉞成功推劉榮落水那一次,便只有來自劉太師的七次行刺了,為去除這種如坐針氈的感覺,我決定去好好會一下劉太師。
劉家世代為官,雖沒出什么值得宣揚的政績,但各代官職卻都不低,劉太師大名劉恭,為人處世端正嚴肅,是個深受百姓愛戴卻毫無作為的朝廷元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