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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洗洗睡吧,宮中的守衛,不知道會不會誤了宵禁不放我們進去。
剛走出兩步,一直蠢蠢欲動的念頭突兀地穿破我的腦海,眼前一黑,幾乎就要跪倒在地上,我扯著小石子的衣袖,問道:“今早,朕是不是害死了那幫衛士?”
面對著天花板上暗紅色繁復鎏金的花紋,耳邊滑過細碎空闊的腳步聲和窸窸窣窣難以辨明的人語,我睜開潮膩的眼睛,空蕩蕩的腦子里捕捉不到半分睡意。身邊響起均勻安詳的呼吸聲,我竟然也沒覺得妒忌和煩躁,大片的黑暗經由我的鼻腔涌入我的胸膛,反而有種飲鴆止渴般的切實的安全感。
我試著把一些東西塞到腦子里,好讓自己沒有那么無聊,思緒游蕩一個時辰后,突然變得清晰且集中起來。大凌,這個朝代,我從未聽說過,許是五代十國南北朝那段混亂歷史中建立的政權,或者根本未在真實的歷史存在過。我之所以懷疑它的存在,還是來源于這幾日食物中出現的辣椒、番茄和玉米,在我零碎的歷史常識里,這些均是元明期間外來的作物。況且,我嘗試翻閱現有的史料,根本找不到前朝的記載,大凌仿佛突兀地出現在這個時空的馬孔多,一個雜糅了眾所周知的朝代存在要素的蜃影之樓。我作為這個地域的最高統治者,棲居在這個王朝的心臟之中,被一些常見的朝政問題耍的團團轉,就像是剛進入角色的游戲玩家,不由自主地跟著系統升級。
夢中清醒的感覺,就像是摔了一跤發現不疼后,回溯自己的來歷,夢境的信服度就會立即清零。盡管有時候夢境仍會存在供我創造,或者夢境飛速瓦解,我都能察覺到自己的存在與潛意識做出的控制已經游離。但這里不一樣,雖然這個世界存在bug,但我目前沒法脫身逃離,也許是bug未曾達到影響它運行的程度,也許是多重世界觀調用自建的棧溢出,也許這根本不是bug。第一種情況,我大概是進入了類似平行時空的模擬器,但是由于觀測參數最終的不確定性,我可能窮盡一生都只能坐以待斃;第二種情況,興許是穿越到游戲一類的系統中去了,這項雖然貼合現在的處境,可是無論我是NPC還是Gamer,□□度委實大了一些;第三種情況,我只能猜想冥冥中有一個未知的中介在調控這一切。
閉上眼,我分明看見自己猙獰得嘴角疼痛的笑容,我怎么忘了,還有一種可能性最高的情況,我的人生,和現在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徹頭徹尾的幻想。
畢竟,我是個精神病啊。
☆、第
5
章
醒來時頭痛欲裂,卻依然被小石子拖去上了朝。左腳下那個紫袍子的,貌似是兵部的,喋喋不休不知道在說些什么,大概是要錢好修他的新宅子吧,據說已經拿著上次糧草的兩成在地下錢莊把自己的賭場洗干凈了。旁邊另一個又在據理力爭,這人倒是個老實人,可惜腦子不好使,偏聽偏信,被丞相戳出來當出頭鳥,到時候新的黨派涇渭分明后他兩邊都不討好。其他的明目張膽地和附近的同儕小聲議論起來,嗡嗡聲一時此起彼伏。
我一揮袖子,右臂半撐著頭:“喧嘩。”
下面幾乎要掐架的兩撥官員紛紛跪了下來,口呼“臣等惶恐”,熱鬧得像菜市場一般的朝廷變成了朝陽輕撫的華麗大型浮雕,斜向拉長的投影微微顫抖著,大理石的地面被光浸潤得幾乎透明,無力地反射出幾縷油斑似的陽光。
良久,我道:“退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