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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衣山盡有一種老虎咬刺猬無處下嘴的感覺。
“滾滾滾,我不想看見你,出去。”衣山盡不得不趕這個討厭的家伙滾蛋。
安子笑瞇瞇說了一句,“衣姐姐不愧是高人風范,連罵人都這么有魅力……”說著不緊不慢地出了房間。
瞧著少年的背影,衣山盡真是恨得牙癢癢,胸中一股子邪火就要發泄出來。
高人也不是泥塑木雕,土偶石塊,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尤其衣山盡修煉的《三十三天神變心經》講究的是太上忘情,而不是絕情。此外譬如如來教也頗多大德高僧發脾氣的時候那個火上來了,把手底下一堆小和尚罵得團團轉的例子。
于是衣山盡就直接把鹿靈犀給叫來了。
鹿靈犀到了衣山盡房間里頭,可是被罵了一個狗血淋頭,衣山盡暢暢快快地罵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罷休,末了總結道:“怪不得當年天師教呂純陽說畜生好渡人難渡,寧渡畜生不渡人,那臭小子,要不是看在他和我心宗淵源頗深,我何必管他的死活……”
“衣師叔,他叫安【雨】沛,空山靈雨澧蘭沅芷的那個雨,不是什么頗有淵源。”鹿靈犀巴不得這位衣師叔氣死才好,微笑著又添了一把柴,能把這位衣師叔氣到這個地步,還真是不容易。
所謂樹大有枯枝,之前衣山盡說畜生好渡人難渡,就是說的天師教呂洞賓,當初寫了一本《先天一氣太乙金華宗旨》,然后呂洞賓的一個徒弟就開始公開非議這本經書,說這本書如何如何不好,把呂洞賓氣得要死,就說了【畜生好渡人難渡,寧渡畜生不渡人】這句話,就是出自這個典故了。
“他叫安雨沛又怎么了?”衣山盡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宗門也不是沒有過叛逆的弟子,像是你,就很叛逆……”言外之意,就是說你跟那個非議自己老師呂洞賓的弟子差不多,都不是好東西。
鹿靈犀臉上帶著微笑看著對面眼睛都鼓起來的衣山盡緩緩就說:“衣師叔,我不得不提醒你,《先天一氣太乙金華宗旨》這本書是王重陽寫的,也就是先天功,不是呂洞賓寫的……”
這句話就是在打臉了,鹿靈犀是宗門弟子不假,但她文化學歷很高,甚至讀過很多外文版的最尖端的量子力學方面的著作,而衣山盡就是相反的類型了,她以前只不過是一個鄉村不識字的小丫頭,在沒有被心宗那位驚才艷艷的衣太師叔抱回心宗之前,是一個跟奶奶一起出來討飯的安徽鄉下丫頭,餓得連鼻屎都要津津有味吃一下……
雖然說大道和文字沒有任何關系,寫出【菩提本無樹】的禪宗六祖就是一個不識字的文盲,這并不妨礙六祖所撰寫的書叫做【六祖壇經】。
什么叫做經?經就是一個宗教的基本依據,是根本,相當于現代國家的基本憲法。
有沒有文化跟境界高不高,這個還真沒有必然的關系。
但這依然不妨礙鹿靈犀開嘲諷技能嘲笑衣山盡:衣師叔,叫你不看書,丟人了罷,先天功是王重陽寫的,不是呂洞賓寫的。
整個心宗都知道,衣山盡最大的破綻就是她的童年了,當年正是天朝最困難的幾年,安徽赤地千里,如果非要說【易子相食】【餓殍遍地】這些詞匯的話,那么肯定是西方國家對我朝的污蔑,是蓄意顛覆我朝,我朝絕對沒有餓死幾千萬人,我朝修史,官方史料叫做【承認一年之內有一千萬人口減少】。
你說在這種生活背景下的鄉下丫頭,能有機會上學識字么?
衣山盡的臉蛋頓時就漲紅了,甚至連脖子都肉眼可見地全部紅了起來,她的眼睛更是瞪得圓溜溜的,一雙眉毛整個倒豎了起來,那副模樣,不親眼瞧見的人,絕對不會相信,一個漂亮的女性會在短短一眨眼的功夫就直接變成宛如和尚廟里面紅臉膛的金剛。
瞧著衣山盡這副模樣,鹿靈犀反而笑嘻嘻的,“衣師叔,這三十三天神變心經里面的金剛怒目就不要施展給我看了罷!宗門近二十年來您的戰斗力排第一,這是無可非議的……”
別看鹿靈犀臉上笑嘻嘻的,可實際上卻如普通人一般背后都是一層白毛細汗。
衣山盡的金剛怒目可不是卜阿波那種半吊子先天貨色施展的變身,才三五米的高度,神變心經的金剛怒目一施展出來,衣山盡可以說就是直接變身哥斯拉,隨便在地上打個滾兒都能撞塌幾座高樓大廈,像是提姆那種音爆速度的飛行,對她來講也不過就是比較麻煩的蚊子,要花點力氣去拍打,如此而已。
鹿靈犀奉承她是二十年來心宗戰斗力第一,這可不是吹捧她,而是整個隱世宗門公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