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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甩甩尾巴:“叮咚?!敝魅?,我在展示我低沉的嗓音。
“我在展示對你低沉嗓音的睥睨與煩躁。”
龍:……
鐘樓憤怒地甩甩尾巴,決定消失,并堅(jiān)持三十分鐘不理它主人的嘴炮。
如果是以前,狄利斯可能會好言好語地哄一下自家鐘樓,示意它回來繼續(xù)陪自己瞎扯聊天;但現(xiàn)在,狄利斯剛剛領(lǐng)會了一只新的研究物。
活的,人形,能觸摸,會講話,簡直完美。
“咕咕,下來吃早飯。”
雖然感覺對方是在叫鴿子,但伊莎貝拉忍了。她四下環(huán)顧一番,并沒有看到機(jī)械師的身影。
“狄利斯?你,在哪里?”
“樓下。沿著扶梯下來,咕咕。”
伊莎貝拉看看自己面前陡峭的樓梯。黑色鐵藝的把手歪歪扭扭的,能看出主人并不是一位講究品味的貴婦。這是一條極漫長的直直的扶梯,就像傾斜的鐵軌,下端望不到盡頭,消失在各種各樣折疊的鏡面與齒輪里。
伊莎貝拉張望片刻,決定信了那個奇妙的神經(jīng)病,踏上這條扶梯——不是她膽小,這條樓梯筆直向下,旁邊的護(hù)欄只有比她頭還高的歪歪曲曲的鐵條,伊莎貝拉覺得自己下樓時失足摔下去的幾率是百分之九十。
狄利斯的聲音清晰又穩(wěn)定,仿佛他就在不遠(yuǎn)處和自己說話,但伊莎貝拉卻無法辨別出他準(zhǔn)確的方向與距離——她猜,這是因?yàn)橹車切┩该鞯溺R面。
它們既是穹頂,又是地板,既是齒輪的陪襯,又是指針走動過的表盤。
……這地方越來越像童話了。真不知道那個機(jī)械師是怎么裝修的。
“咕咕?哦,我忘了。你是害怕扶梯對吧,那玩意兒的把手是有點(diǎn)松脆,我從來都沒有修理過,但每次摔下去的時候都會僥幸掛在旁邊的齒輪上,別害怕。”
伊莎貝拉:……那你倒是好好修理一下啊??!這怎么能見鬼的不害怕??!什么叫“每次摔下去”!
狄利斯輕佻的語氣只聞其聲便如同見其人:“哎,還不下來嗎?嘖嘖嘖,膽小鬼?!?
伊莎貝拉:……
今早起來,屢次遭受驚嚇的公爵大人爆發(fā)了——你xx的才是膽小鬼,你這個奇妙至極嘴上打鑼敲鼓和四歲小孩較勁的xxx??!
公爵大人雙手叉腰,站在樓梯口往下亂吼一通:“咿唔唔咿唔唔??!”
——她再次遺忘了自己現(xiàn)在“不能爆連環(huán)粗口,一爆粗口就會直接咿咿呀呀”的設(shè)定,語言能力直接倒退到了嬰兒時期。
狄利斯沉默了。
伊莎貝拉還沒反應(yīng)過來,只見周圍鋪天蓋地的水晶鏡面也紛紛響應(yīng):“咿唔唔咿唔!!”
“咿唔唔咿??!”
“咿唔唔??!”
“咿唔!!”
“咿??!”
“?。 ?
“!”
伊莎貝拉:……
她默默下蹲,捂住了自己的臉,試圖忽視回蕩在整個鐘樓里的奶音咆哮。
一直等到回聲散盡,樓下的狄利斯才輕聲開口:“看,這就是聲音的傳播,咕咕。”
播你二大爺。
伊莎貝拉蹲在樓梯口自閉了好一會兒,深深渴望著拿回自己那條不知在哪兒的鞭子,將其繞在自己脖子上,再隨處找根指針什么的,系緊,原地吊死。
“咕咕。咕咕。”
咕你二大爺。
“咕咕,咕咕,咕咕?!?
……咕你二大爺!
伊莎貝拉被類似于鴿子叫的連環(huán)呼喚再次激怒,她抹了把肉臉,憤怒抬頭——撞到了狄利斯的襯衫領(lǐng)口。
竟然不是膝蓋以下——這是公爵大人詭異而激動的第一反應(yīng)。
“我上樓來接你了,咕咕?!?
對方正在下方爬樓梯,扶著把手向上看她。
長長的黑色樓梯兩旁,是童話一樣夢幻的背景布置,而中心人物是個眼睛倒映星空的年輕男人。
這無疑是值得載入畫冊的一幕,但伊莎貝拉還沉浸在“一抬頭就是襯衫領(lǐng)口不是膝蓋”的成就里,激動地瞅著主人公沾著機(jī)油污漬的襯衫領(lǐng)子,處于蜜汁感動狀態(tài)。
狄利斯見狀,歪歪頭,直接伸出手臂,把她整只抱了過來。
并再次如同昨天那樣,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一起下去吃早飯吧,我保證,你不會掉出去?!?
“別害怕?!?
陡然的懸空讓伊莎貝拉有點(diǎn)緊張,她條件反射地往外揮手,試圖保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