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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你,”7-004說,“時山延行為異常你為什么不上報?”
姜斂推了下眼鏡,說:“他在這里表現得很正常。”
“他朝已經失去抵抗能力的觀測手開了四槍,”7-004指了指資料,“你覺得這是正常的?”
“你和我都不在現場,”姜斂看著他,“只有時山延知道對方究竟有沒有失去抵抗能力。萬一對方還有反擊的余力呢?”
7-004說:“他打壞了對方的手腳。”
姜斂心情沉郁,說:“對方還有牙齒。你在任務里用過牙齒吧?就像電影里演的,為了完成任務身體的各個部位都能使用。”他一邊想著難搞,一邊說,“你跟我討論01ae86正不正常就是在浪費時間。我說他正常你說他不正常,那你就按照他不正常往上報好了。他壓根兒不是停泊區督察局的編內人員,他是你們的黑豹的人,跟我沒關系。我當時禁止開槍是因為我認為根本沒有開槍的必要。晏君尋是督察局的側寫師,他有問題可以申請調查,我們全方面配合,但是那個傻逼系統——你聽到了嗎傻逼?是你的開槍命令嚇跑了他們。”
主理系統轉動著攝像頭,警告道:“你不要罵人。”
“我沒罵人,”姜斂的火氣已經躥到了頭上,他看向系統攝像頭,“你他媽不是人,你不是。”
“系統享有人權……”
“傅承輝的提議沒通過,”姜斂砸了下桌子,在連續幾天的禁閉里變得胡茬邋遢,非常暴躁,“系統就是人類的輔佐道具,你和一支筆沒區別!筆有人權嗎?”姜斂氣極反笑,“傅承輝想靠系統給他的投票繼續當聯盟老大是嗎?傻逼!停滯區組織遲早要炸掉他的指揮中心!”
“他說了停滯區組織,”主理系統的攝像頭轉向7-004,“我可以判定他和組織也有勾結。”
“是啊,沒錯!”姜斂猛地站起來,“隨便你們怎么說!操蛋的!”他的眼鏡滑掉些許,露出他的黑眼圈,但是他顧不上,他指著系統攝像頭,“你是智能系統嗎?你的智商跟我家狗一樣!”
“你太過分了。”主理系統打開室內噴射機關。
姜斂頭頂上方頓時出現一排水管,接著射了他一身水。他在噴射里狼狽后退,撞翻了室內的椅子,眼鏡也掉了。姜斂擋著臉部,對7-004喊:“別想讓我閉嘴——”
玻璃上的通話口關閉了。
姜斂再度回到了禁閉空間。
* * *
“‘螨蟲’團體里有個醫生,”樸藺在前面一腳深一腳淺地走,“資料里說他是‘螨蟲’老大的私人醫生,地位和‘螨蟲’刺青師一樣,都是新人進團時要拜的前輩。”他回頭,苦中作樂,“他整容手術做得也挺好,你們有需求嗎?好吧,我們都沒有這個需求。”
此刻還下著毛毛細雨,三個人在焦炭廠附近的民居巷子里。這些巷子的排水溝沒有設計好,又因為懶于疏通,堵塞的積水都變成了深黑色的濃稠液體,散發著惡臭。
晏君尋的鞋子已經濕透了,他問:“姜斂沒有抓他?”
“他只是個醫生,”樸藺在昏暗的光線中辨別著那些門牌號,“姜哥做事喜歡留一線,這是他的缺點也是優點。”
姜斂在很多時候容易扮演一個出力不討好的角色,這點讓他老婆最失望。
這片區域沒有系統攝像頭,時山延路過剛才那個巷子時,還聽到了墻內有收音機的聲音。這些民居都是平層,有著單獨的小院子,不過大部分都沒人住。
樸藺帶著他們在這里越走越深,最終停在靠近焦炭廠邊緣的巷子里。他用隨身帶的小手電筒照了照門牌號,說:“就是這里了。”
晏君尋抬頭看到上方被雨淋得爛的蜘蛛網,示意樸藺敲門。
樸藺抬起手,又回頭看向他們。他欲言又止,遲疑了幾秒,才說:“我不能保證他真的會配合……對吧,畢竟他老板都被我們抓了,而且我們現在就是逃犯,如果他打開電視看到新聞,說不定會報警……”
樸藺說著,時山延已經敲響了門。
過了半晌,里面的門開了,有人踩著拖鞋站在臺階上,問:“誰?”
時山延回答:“病人。”
對方說:“我不是醫生。”
“問題不大,”時山延敲門的手推了推,“我帶著槍。”
樸藺心想糟了,誰知道對方在臺階上咳了幾聲,走過來了。門開時里面時沒人說話,黑漆漆的縫里擠出槍口,醫生用霰彈槍對著他們。
“不就是個槍嗎,”醫生露出蒼白的臉,鄙夷地說,“誰還沒有啊?聽你講話牛逼上天了!把你的槍收回去,”他瞟到眼熟的樸藺,把槍懟到樸藺臉前,“不然我現在就崩了他。”
樸藺沒聽太清,但還是立刻舉起了手。
* * *
醫生叫手術刀,他就這么自稱的。手術刀今年56歲,不是“螨蟲”的專屬醫生,而是這里的黑市醫生。他的大背心掛在削瘦的肩膀上,正在院子里的臟水盆里涮腳。
“誰看病啊?”手術刀的寸頭摻雜著白發,但能看到手臂上的肌肉線條,“腦子方面的看不了。”
樸藺說:“我大哥。”
手術刀看了眼時山延,到他這里來的十有八九都是治療槍傷。他換個腳涮,把槍扛到了肩膀上,手臂內側都是文身,他也不問時山延,只是嘀咕了句“搞毛”。他對樸藺說:“我看你他媽才有病,把人往這里帶經過我同意了嗎?我點過頭了嗎你就帶?”
樸藺被罵得兩手貼褲縫,他說:“一樣的……能治好就是一樣的。”
“你們督察局缺個屁的醫生,別是釣魚吧?”手術刀把拖鞋重新穿上,“要是釣魚,我就弄死你們。”
第69章 變化
手術刀今年的生意不好, 他的愛好又極其燒錢,因此陷入了生活困境,所以對來客的容忍度很高。他也不等樸藺的回答, 獨自上了臺階, 臨進門的時候回過頭, 把樸藺瞪了一眼,算是同意讓他們進門了。
這老頭把房子打通了,站在門口就能看到他的床,廚房也是開放式的, 臺子都選用的大理石。走進門后會發現他的家很擠,里面站滿了動物標本和小型盆栽, 墻壁上掛著很多畫。
晏君尋在門口聽到了貓叫, 他抬起頭,看到門的上方改成了貓爬架,一只胖藍貓正在對著他翹腳舔毛。
“槍傷一個價, ”手術刀把槍放在飯桌上,“先給錢,再看病。”
“錢能給,”時山延拿起手術刀手寫的價格表,“怕你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