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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0年時山延在南北邊界線上狙殺了南線聯盟的狐眼，而狐眼在更早以前擊殺了北線聯盟的統(tǒng)帥。傅承輝正是在統(tǒng)帥狙擊案以后才成功上位的，他讓黑豹從單一的武裝力量變成了今天的政治勢力，和系統(tǒng)開始共同構建監(jiān)控社會。

時山延的神情不變，回答：“我清楚。”

蘇鶴亭快要走到頭了，他抓緊時間說：“畸形世界正在形成！老傅玩脫了，他整天想著清理別人，這下好了，他自己可能都被清理掉了。這些智能系統(tǒng)，它們瘋了，所有命令都——”

通話里出現摩擦衣物的聲音，時山延皺眉，說：“你最好先說清楚再跑。”

“所有命令都是它們自己協商的！”蘇鶴亭跑起來，他在五彩繽紛的光影街頭玩命地跑，“他媽的，你敢信？！它們自己協商自己執(zhí)行！借著最高統(tǒng)帥的旗號企圖統(tǒng)治世界！我根本聯系不上老傅！我連他是死是活都猜不到！”

共用光傳車像是浮在燈海里的胖魚，從蘇鶴亭頭頂經過。蘇鶴亭已經聽到了督察局的警報聲，前方大大小小重疊交錯的光屏投放著各種廣告，其中有條插播就是他的逮捕信息。

“赫哥肯定留了一手，它們說不定想造神，阿爾忒彌斯的數據……”蘇鶴亭的聲音受到干擾，變得無法連貫，“被……羅……”

蘇鶴亭猛地拽掉耳機，朝著街道扔了出去。他撞在人群里，在緊急剎車里拐進窄道。窄道里的垃圾桶東倒西歪，他幾個跳躍，踩爛了破塑料桶，帶著一腿的臟物跑進相對昏暗的地方。

光軌區(qū)就是北線聯盟的未來縮影。

這里的居民不論居家還是出行，都和系統(tǒng)完全綁定。智能系統(tǒng)完全滲入人類生活，它們的功能五花八門，在核心地區(qū)還組成了實驗家庭。它們和停泊區(qū)那種還在人類認知內的常用系統(tǒng)不同，它們已經普遍達到了熊貓的水平。

熊貓是系統(tǒng)，它由復雜的數據構成，但是它在核心設置上完全獨立，在生活中表現出高度類人的特點。最關鍵的是，它甚至能形成實體觸感，可以做出抱、拿、舉等等動作，這點在小橘龍身上也有展示。

它們再這樣發(fā)展下去，頂替人類不是夢！

蘇鶴亭搞崩了芯片定位系統(tǒng)，這是他跑前干得最緊要的事情。但是他懷疑赫菲斯托斯可以修復，這些系統(tǒng)的自主性完全超出了人類想象。

蘇鶴亭喘著息，緩下腳步。可是他看到前方更黑的地方亮起了兩盞燈，有個清掃機器人滑出來，對著他用電子音說：“捕捉垃圾！”

“你他媽才是垃圾，”蘇鶴亭向后退，喊道，“你全家都是垃圾！”

他斜上方亮起紅光，等他回過頭，看到那些室內系統(tǒng)，它們密密麻麻地趴在居民樓的窗戶上，朝著他整齊地喊：“捕捉垃圾！”

蘇鶴亭心情復雜地回看清掃機器人，舉起手，擠出微笑：“好的，你說得對。對不起，我真誠地道歉。”

* * *

時山延立刻對樸藺說：“開車去低曖山脈。”

樸藺發(fā)動車，覺得自己的噩夢成真了。他心驚膽戰(zhàn)地問：“他什么意思？智能系統(tǒng)都成精了？”

“我得叫醒玨，”晏君尋滑動著光屏，“……目前沒有任何新聞。”

網絡世界很安靜，沒有人知道兩個區(qū)域發(fā)生了什么，甚至沒有人知道聯盟核心可能已經換成了系統(tǒng)在操控。它們憑靠自己出色的能力掌控虛擬世界，這可比原先的黑豹厲害多了，它們能抹掉任何人的痕跡，這是真正的說一不二。

時山延看到焦炭廠的煙囪，那里還有火星點點。他從座位底下找到了步槍，還有一些近戰(zhàn)搏擊用的武器。他摸到自己的胸口下方，對晏君尋說：“我們得把定位芯片取出來。”

晏君尋手上還有時山延殘留的血跡，他說：“我壓根兒沒學過醫(yī)。”

“我就知道出大事了，主理系統(tǒng)把姜哥都關起來了。這些系統(tǒng)要統(tǒng)治世界？那它們豈不是還要跟南線聯盟開戰(zhàn)？我的天啊，我媽怎么辦，她連通導器都不會用，”樸藺緊張地控制著方向盤，透過倒車鏡插了句嘴，“但她能聯系到區(qū)域最優(yōu)秀的醫(yī)生。”

時山延和晏君尋一齊看向他。

“我是個富二代，”樸藺強迫自己尬笑出聲，比哭還難聽，“我沒跟你們說過嗎？”

第68章 醫(yī)生

這件事除了姜斂, 只有玨知道。樸藺對自己富二代的身份深惡痛絕，他一直心朝群眾志存高遠，畢業(yè)以后撒腿就跑, 跟他媽連招呼都沒打, 直接報了督察局的考試。

“督察局對面的那棟商業(yè)樓是我媽的, 她沒事就坐在里面喝咖啡，用望遠鏡看我有沒有下班，”樸藺說得很悲傷，“我和玨的約會她還不知道。”

晏君尋把光屏關掉：“赫菲斯托斯會看你的親屬關系, 我們不能立刻聯系她，你也知道其中的危險。”

“那個赫菲斯托斯, ”樸藺快哭了, “它究竟是來干嗎的？”

晏君尋想了想，說：“回收。”

時山延把搏擊武器遞給晏君尋，順勢看向車窗外。

低曖山脈的中間呈現出過度開采的模樣, 這里沒有做任何虛擬綠化。煙囪高聳在眼前，向附近噴發(fā)著灰塵，空氣里有種很難聞的味道。

車下了主道，行駛在通往焦炭廠的土路上，半個小時以后, 他們就進入了焦炭廠的范圍。焦炭廠附近的民居形成了“井”字構造, 靠近道路兩側的民墻都呈現出久積塵灰的老舊感，時山延在民墻上看到了“聯盟必勝”的戰(zhàn)爭標語。

停泊區(qū)是由這里的工業(yè)鎮(zhèn)發(fā)展起來的，當時的綠化不需要虛擬數據。目前還住在這附近的人都是焦炭廠退休職員，其中孤寡老人占據多數。根據這幾年的聯盟調查數據顯示，除了停滯區(qū)，其他區(qū)域的生育率也在極速下降, 人類在生孩子這件事情上越發(fā)力不從心。傅承輝曾經號召區(qū)域養(yǎng)育，打出的標語是“把您的小孩交給聯盟，聯盟創(chuàng)造美好明天”，在待發(fā)展地區(qū)引發(fā)了抗議。

停滯區(qū)組織只是反抗黑豹強權的一個團體，這種團體在其他待發(fā)展地區(qū)還有。聯盟的內部矛盾在南北戰(zhàn)爭中被激化了，因此戰(zhàn)后傅承輝的政治行動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強勢。

晏君尋想到蘇鶴亭剛才說的。狐眼是北線聯盟的臥底，也是黑豹成員，他在傅承輝的授命下擊殺了統(tǒng)帥，但接著就被時山延擊殺了。這好像是個輪回，現在輪到時山延了。

時山延擦著槍，對樸藺說：“正規(guī)醫(yī)生取不掉芯片，你可以問問你媽，她認識黑市醫(yī)生嗎？”

“她不認識，”樸藺把車停下來，扭過半身，忽然靈光一閃，“但我知道，這片區(qū)域里就有。”

* * *

姜斂隔著玻璃，手都戴上了束縛鎖。他問對面的7-004：“我犯了什么法？”

“包庇組織臥底，”7-004趴在桌面上，翻看著姜斂的資料，“時山延是停滯區(qū)組織臥底，主理系統(tǒng)本來可以在督察局里擊斃他，但是你禁止成員開槍，導致他跑了。這給我們的后續(xù)工作增添了很大的麻煩，”他抬起的臉上戴著墨鏡，“我們需要調查你。”

“時山延是你們黑豹派來的，”姜斂的鏡片有點花，但這不影響他看人，“我在接收他以前就向黑豹提出過意見。”

7-004看了姜斂片刻，說：“是這樣嗎？我沒有在系統(tǒng)那里看到你的反對意見。”

時山延的相關資料都由系統(tǒng)負責保管，包括督察局對他的觀察日記。現在主理系統(tǒng)“瘋了”，7-004說什么都行。姜斂開始懷疑這是場有預謀的栽贓。最早時山延來到停泊區(qū)，黑豹就要求他住在分隔區(qū)由系統(tǒng)監(jiān)控。

系統(tǒng)，全他媽是系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