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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林走下出租車,不動聲色地整整褲腿的衣料。
他的右腿一直保留著當時的舊傷,平時走路時也難免受此影響。
雖說傷口早以痊愈,但每次走動時,還會下一次想起當時重傷的滋味。
慕老先生對此人嗤之以鼻,說他是因為意志堅不堅定,一直走不出當時受傷的陰影,但還是在私底下為他聯系過心理醫生,指不定哪一天會趁他不備,把他綁去診所。
心理問題也就心理問題吧,正巧陳清平時也習慣看到他走路時一深一淺的模樣,眼下真的受了傷,也就不易叫他察覺。
慕林提起腳,步履穩健地向他們約好的地點走去。
據賀安的調查顯示,季白的家人就住在這里,——至少在季白的身份信息注銷之前,是這樣子的。
不過,令人喜憂參半的是,他們沒有查到季白的家人的真實姓名,而臨湘恰恰就是季家村的別稱。
延綿十幾里的村子中,至少居住著幾十戶姓季的人家,還都是一個家族的。
這點,也無疑為調查增加了不少難度。
“慕隊。”早已等候在路口四處張望的殷商,頓時眼睛一亮,隔著兩條街道,就向他熱烈的揮著手。
慕林向他點了點頭,就快步向他走去。
殷商捧著一大疊慕林要的資料,待慕林一走到他的身旁,就開始噼里啪啦的講解:“我們在這里呆了幾十天,終于將整個村子差不多就走訪了一遍,但是效果很不好,——這一整個村子的人都有排外心理,對外來人抱有的敵意很重,警戒心很強。基本上,對我們不理不睬。每當我們上門拜訪時,對方一打開門,發現不是自己的認識的人,就根本不給我們自我介紹的機會,直接把門關上了。任憑我們如何解釋自己的來意,甚至亮出自己的警察證都沒用,——他們根本不怕警察。”
“最后,還是陳清說:‘先禮后兵,文的不行,就硬上吧。’也就直接踹開門,說自己要和他們談談,結果也不頂用。他這么一出手,反而更加深了對方的抗拒心理,干脆就連開門的面子也不給了,直接閉門不出了。”
“村委會呢?”慕林接過他手上的資料,一目十行的翻閱著,翻閱的速度十分驚人,直讓人懷疑他就是在囫圇吞棗的過去了。
但殷商對他反/人/類的閱讀方式早已習慣了,也就見怪不怪了,繼續慷慨激昂的說道:“村委會就更不用說了,村長是由上級指派的,不是本地人,根本管不了他們,只好每天坐在村委會中喝茶。就是村子里有人起了爭端,都在街頭當眾鬧事了,他也管不著,最多出面說幾句無關痛癢的場面話。”
他頓了頓,又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道:“經過我們這幾天的觀察,發現這里真正管事的還是那幾位家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老,但同時也是最不配合我們的工作的那幾戶人家。要是能打動他們出面,我們調查將會順利許多。但難就難在這里,他們幾位脾氣古怪,又煙酒不沾,足不出戶。我們多次想要上門造訪,都被人家以老先生身體不好的理由推脫了。所以,一來二去陳清也火了,差點與看門人起了沖突,直接要擅闖民宅了,這就更不得人心了。村子里倒也不是沒有積極配合的年輕人,但只要我們在他面前提起‘季白’的名字,他們就會開始異常的沉默起來,連話也不講了。問的多了,也就煩了。”
“唉!”殷商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總結道:“總而言之,我們不僅沒有打探到任何有關私人信息的有價值的線索,而且還得罪了村里人。這要是給賀安知道了,肯定就后悔讓慕隊過來。”
不得不說,做了這么久的同事,殷商對賀安的性格還是很了解的。
慕林合上資料,輕舒一口氣,雖然聽殷商描述得十分可怕,但是仔細看完資料之后,他還是輕輕地松了一口氣,情況至少沒有他想象的那么嚴重,對方雖然油鹽不進,但事情至少還有一線的轉機。
在殷商的描述這幾段描述的基礎上,他們至少可以確定,起碼季白的確在這里生活過,而且是這個村子中令人諱莫如深,甚至可以說是禁忌的存在,但好歹不是無跡可循。
而且看他們的表現更像是將起來看成一個拿不出手的廢物,甚至是讓家族蒙羞的存在。
所以老一輩的人羞于談論他,而年輕人更是對長輩極力禁止談論他,雖然他們可能也只是一知半解。
所以,看來還是得從年輕人下手。
慕林又打量了一會殷商,才發現殷商身上的怪異感,——他平時的小尾巴,陳清不見了。
殷商顯然也注意到他疑惑的目光,不由抿了抿唇,干脆的回答道:“陳清他昨晚為了等您到這里,守夜守到了十二點,一聽你不來,竟然睡不著了,跑到這附近的一個村民家打電動了。”
他一邊這么說著,臉上還維持著溫柔的笑意,心中卻早已將陳清大卸八塊。
慕林對于陳清愛玩的性格一向持包容態度,倒也沒怎么生氣,反而對殷商口中的“電動”更感興趣。
慕老先生之前為了給他普及現代人的知識的時候,特地在網上下載了一個關于當代青年人的時代潮流的文件,讓他自己研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