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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媽……”看見這只鮮血淋漓的手,饒是夏普涵養再好,也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他又蹲下/身,罵罵咧咧的想從散落在地的紙箱中,翻找到包裹過斷手的快遞箱。
顧洵撿起裹在塑料袋中的手臂,斂眸,認真觀察了幾秒,突然伸出手,捏了捏手臂上的肉,又隨便的丟回了紙箱中,“切,橡膠的,無聊。”
夏普一聽,愣了幾秒,停下了翻找紙箱的動作,也試探性的向打開的紙箱中伸出手,輕輕地掐了掐,不由疑惑:“這是橡膠制品嗎?這年頭的仿真技術這么強了嗎?我摸著明明就跟人手差不多的觸感啊。”
紀沈忍不住轉頭一看,不由大驚失色,顫巍巍的舉起了右手,指向另一邊擺放的紙箱,咽了一口口水,聲音直發抖,“夏,夏哥,你摸……摸,摸錯了,那是我們還沒來得及檢查的紙箱,那邊的快遞箱中,才,才是顧影帝剛剛找到的……”
他的臉上拼命的做出了驚恐的神情,眼中卻浮現出了興味的笑意,明顯對此燃起的興趣,又只得拼命的忍受著,維持著自己的人設。
所幸,夏普就是被他的那番話嚇得不輕,直接將手中被隨意卷在泡沫袋中的人體部位扔了出去,又迅速的向后退了幾步,盡量遠離這只手臂。
顧洵半跪在地上,看著手臂,抓著他的手指尖微微顫抖,唇色泛白,垂眸,不知在計量著什么。
紀沈暗自笑了一會兒,總算是想起了自己的助理職責,起身,撿起了原本的那個快遞箱,捯飭了一陣,也沒在紙箱中找到任何有效的信息。
紙箱身上沒有貼快遞單,也自然沒有留下收件人和寄件人地址,姓名。
他再扒拉了一下紙箱,也沒在其中找到平時常見的恐/嚇/信,或者黑粉的留言。
紀沈不甘心的拆開了紙箱,依舊沒有找到有用的信息,只得束手無策的將目光投向夏普。
夏普又看向了顧洵,眼巴巴的等著他出一個主意。
顧洵卻只是盯著窗外,難得的走神了。
夏普只得輕輕的叫了一聲:“顧洵?”
顧洵似乎是突然被驚醒了,抬眸,冷光畢露。
顧洵本人長相稱得上人間絕色,但他本人又屬于那種戲多的,平時不動聲色,一個眼神,一個動作,讓人便是聽風是風,聽雨是雨。
但他大多數時候又是冷淡而又溫和的,就讓人很難看出他當年街頭打架的叛逆少年的影子。
現在的媒體和年輕人愛的就是他這副矜傲貴氣的模樣,只是不知他們見了顧洵真實的樣子,又會作何感想,大概也是辣手摧花吧。
顧洵的情緒收的很快,下一秒也就恢復了慣有的漫不經心。
他挑了挑眉,詫異的說道:“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萬能的警察,能有什么辦法?”
夏普無奈,外頭風言風語這么多,顧洵到底是受了影響,那么多條私信發過來,也不知他還看不看得下去,偶爾會不會……難受。
他抿了抿唇,干脆走到顧洵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顧洵笑容滿面,佯裝不解:“怎么了?”
他的神情又逐漸的驚恐下來,過后又恢復了平靜,輕佻道:“不至于這么早來找我壓歲錢吧,孫子。”
夏普平素聽他這么一胡說八道,估計就被歪了重心,光計較自己又被他占便宜了,但他這次明顯是有備而來的,愣是沒給他滿嘴的風牛馬不相及的帶跑,仍是執拗的向他伸的手,催促道:“快點拿來。”
顧洵干脆就和他在那打著圈轉悠,抵死裝著聽不懂他的有所指,演技浮夸道,“啊,你要煙嗎?我都拜托紀沈處理了,真沒夾帶私貨。況且你最近也沒怎么見我抽煙啊,你怎么還要呢……”
夏普怒極反笑,索性就直接挑明了,“把手機給我拿過來。”
顧洵這才像剛剛反應過來一般,嘟了嘟嘴,磨磨蹭蹭的開始在口袋中找著,嘴里還不斷嘟囔著,“其實也沒什么好看的翻來翻去,也就那幾個字:‘滾出娛樂圈’,‘社會的敗類,人類的殘渣’……我都快會背了。”
況且對他來說,這些怒罵斥責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大事,比起這些更殘酷的事情,他都見識過,更何況他人幾句無關痛癢的流言蜚語,即使像一根針扎在自己的心中,也沒想象中那么疼。
愛自己的人一輩子也舍不得走,喜歡自己的人留去自由,討厭自己的人說再多的話,也礙不著他什么事。
殊不知,這一幕落在夏普心中,總有一點惹人心疼,纖細脆弱的少年,獨自面對來自陌生人的惡意,甚至在關心自己的人面前,都要故作堅強,對自己笑臉相迎,簡直是太過惹人憐惜。
顧洵看不出他心中的胡思亂想,就算知道了也只能冷笑一聲,只好不情不愿的交出了手機。
夏普剛剛接過手機,屏幕上就突然出現來電顯示。
夏普看了一眼屏幕,——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的,——忍不住皺起眉。
顧洵也低下頭,望了一眼屏幕,面無表情,眸中沒有多少情緒的變化。
悠揚空靈的歌聲在空曠的房間中回響,很快就被迫掛斷了。
夏普剛剛松了一口氣,來電鈴聲又再次響起。
他只好無助的將目光投向顧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