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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洵本是打算直接從警局回到片場拍戲,——不去考慮自己現在已經造成了多大影響,但只要豐臣秀還愿意用他,他就想繼續演下去。
不是為了給自己爭取一個出彩的機會,也不是因為人這一生很難遇到這樣一個出色的好本子了,就只是想演下去。
不僅是這場戲,還有劉永這個角色,他都很想演下去,只要豐臣秀還會用他。——
但當保姆車行駛到橫店門口時,他才發現橫店門口早已多蹲滿了想要從片場中再挖出一些驚天大料的記者,甚至還聚集著一些抱著看熱鬧和落井下石的對家的車,人滿為患。
只是,他參演豐臣秀的新電影還未正式官宣,而且豐臣秀的保密工作一向做得很好,不到正式開始宣傳時,他連自己有新劇準備拍攝的消息都不會放出去。
那么,這些人究竟是從哪里得到的消息?
顧洵垂眸,突然笑了。
顧洵也不是真的傻白甜,再聯系公司剛才的那一通電話,基本也就想明白了。
他本以為對方還稱得上一代梟雄,結果這么沉不住氣,一見他落難,就忍不住再摻上一腳。
他們這是,準備要放棄他了。
顧洵:“讓工作室的各位準備反黑工作吧。”
他說的輕緩有力,夏普卻無端的感到自己的全身從腳底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想起了顧洵當年的那個眼神,他將周哥打翻在地之后,還特地蹲下/身,揪著他半黃半灰的頭發時,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他的,——就像在看著一灘爛泥一般,幾乎能將別人定在原地。
而現在,顧洵又想做什么?
所幸,顧洵也沒說什么,只是靜靜地盯著自己的手機,目光專注而銳利,還帶著夏普無法理解的意味。
顧洵輕聲道:“回家吧。”
紀沈默默的發動了汽車,向顧洵在郊外的住宅而去。
這是顧洵這么多年來唯一為自己置辦的一處房產,至于其他的錢都花在哪里了,夏普也不清楚。
但顧洵也是真的窮,服裝還得工作室出錢,平時就是一身白襯衫,牛仔褲行天下。
到了別墅門口,夏普走到圍欄旁邊,就遠遠的眺望到別數碼門口堆滿的紙箱。
顧洵眉頭一皺,下意識的去摸口袋里的香煙,卻發現自己之前就讓紀沈把它們處理清楚了。
夏普擋在顧洵身前,迅速的撥打電話。
顧洵繞過他,打開了快遞箱,一只貓滾了出來。
它睜著黃色的眼睛,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層粉粉的肉,還在痛苦的扭動著身體,發出輕微的呻/吟聲。
顧洵抿起唇,伸手掩住了alan的眼睛。
突然被蒙住眼睛的黑貓,似乎被嚇了一跳,凄厲的叫了一聲,掙扎的想從他的懷中跳出來,又不安扭動著自己的身軀。
顧洵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加重了力道,直到alan又因疼痛而叫了起來,并且深深的抓了一把他早已狼狽的不成樣子的風衣衣袖,銀色的袖口靜靜地滾到了地上。
顧洵沒有放開手,輕輕的一掐貓的后頸,alan頓時老實的窩在他懷中,不再動彈了。
顧洵將黑貓遞給了生活助理,屈下身,觀察著貓。
他才剛剛死去。雙眼圓瞪,充滿了驚懼的意外,身上血絲還沒來得及凝結成塊,仍在汩汩的往下滲血,很快就在地面上聚集起了一堆血泊。
夏普的臉都綠了,面色蒼白。
黑粉給明星送這般滿懷惡意的禮物的例子,在娛樂圈數不勝數,屢見不鮮,更別提是反黑了。
說到底還是他們工作室這幾年來過得太過安逸了,不懂得居安思危。
顧洵自從進入娛樂圈以來,大紅大紫之后,一直過得順風順水,連帶著他們一眾經紀團隊混得風生水起,也就不曾嘗試過親自下水反黑。
少數的幾次案例,也用不著他們出手,光是粉絲團的戰斗力就足以令人望而生卻。
而這一次,一切都不一樣了,不變的只有在源源不斷的增加的辱罵,而工作室的不回應,導致了大批粉絲失望的脫粉,甚至回踩。
這些卻是他們不曾真正應對過的,孱弱的工作室的幾句軟綿綿的微博,反而對不斷醞釀的輿論起了推動作用,更激起民眾憤慨的情緒。
夏普光是看工作室反饋的幾張截圖,就已經足夠觸目驚心。
他更是不敢去想顧洵現在面對的處境,他一向是反對和粉絲保持距離的。
24歲的男人,還天真浪漫的相信無論出了什么事,自己的粉絲都會站在自己這邊的。
而正因如此,他的私信和私有賬號對粉絲也是全面公開的,此時也不知道究竟擠進了多少的斥責,即使有人說好話,——就算他們還能相信有人還在支持自己,恐怕也會被淹沒在汪洋大海之中。
“顧洵,”夏普嗓音干澀,仿佛被一團棉花塞在了喉嚨中,他只是輕輕地叫了一聲顧洵的名字,就聽出了自己聲音中的沙啞無力。
“嗯哼?”顧洵低低地應了一聲,將手機塞回口袋當中,又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