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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一途,自古就是明師難求,再好的根骨品行,再厲害的修行法門,都少不了一個答疑解惑之人。在這一點上,即便是被譽為“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的儒家圣人,年輕時也免不了要問道于道祖。
九品到一品的俗世武夫境界,一品境界是道巨大門檻,若是沒有師父引路,俗世江湖中的武夫多半就只能止步于二品境界,只有攀升至一品境界才能算是登堂入室,走到了“褪去后天濁氣幾近先天”的瓶頸境界,如此有望一品境界之后的五仙境界。
在道門正統(tǒng)的諸多大真人看來,鬼仙境界是僅僅是修持之人,人仙也不過是修真之士,只有地仙境界才算是真正邁入了仙的門檻,地仙十八樓便如登天階梯,登頂之后便是走完了長生之路,不過卻沒走完登天之途,想要登天,還要再依次攀升完九重天,方能見得九天之上的無邊玄妙,成就不死不滅不衰不朽手掌造化之功的無上天仙。
所謂太上道祖,所謂無量光壽佛祖,所謂域外天魔,皆是如此。
打個不恰當?shù)谋确?,修道一途就像跟老天爺做買賣,鬼仙只是挑著擔子走街串巷的貨郎,人仙不過有個固定攤位的小販,地仙才算有了家正經(jīng)店面,店面大小因修為高低而異,不過這三者說到底都要看天道臉色行事,只有成為神仙境界,如同一方富商,才勉強有了討價還價的資本。
至于天仙境界,那已經(jīng)是富可敵國的巨賈,留下的道統(tǒng)和徒子徒孫便如麾下連南通北的馬隊船隊,即便是家中閉門坐,也有萬金滾滾來,幾乎可與天道平起平坐。
徐北游在心底細細盤算自己如今積攢下的家當。
所謂家當,當然不是銀錢等身外之物,而是實實在在抓到手里,記在心里,能化為己用的東西。
被師父修改過的龍虎丹道,剛剛入門,算是初窺門徑,距離登堂入室還有些距離。
劍三十六,前十二劍已經(jīng)熟記于心,止步于劍十三。
一把天嵐,汲取劍氣神意三分有二,境界關口已然隱隱松動,想來二品境界指日可待。
背囊中的諸多典籍,已經(jīng)走馬觀花地讀完了《西涼州志》、《南華經(jīng)》、《武備輯要》、《書經(jīng)直解》和《帝鑒圖說》,如今正在讀《太平寰宇記》、《上清大洞真經(jīng)》以及《撼龍經(jīng)》。
另外就是走了隴南和小半個西涼,見識風土人情無數(shù)。
學東西是一件樂事,也是一件苦事,但是徐北游沒覺得自己吃多少苦,他只覺得自己享了很大的福。
比起那些想要向上攀爬卻找不到門路的人來說,徐北游覺得自己已經(jīng)是莫大幸運。
讀萬卷書是好事,但比不上行萬里路,如果能有人陪著一起讀書和行路,那就是好事中的好事。徐北游現(xiàn)在就是這么個心態(tài),若是讓他一個人獨行萬里,他未必堅持得下來,可多了師父和知云這兩個伴兒,那就變得容易多了。
平時的趕路時間,多半被師父用來傳道授業(yè),教他如何搬運體內劍氣氣機,如何平衡龍虎二道。平心而論,這是天大的機緣,無論在哪個宗門,除非是親生兒子,否則很少有師父會做到的言傳身教的地步,尤其是像公孫仲謀這樣的大宗師人物,一般教徒弟就是召集弟子講課,至于懂不懂,全看徒弟的悟性如何,會的自然會了,不會就是不會,哪里會像公孫仲謀這般事無巨細,有問必答,所以說這是徐北游的大機緣。
其次便是修道法門,無論是龍虎丹道也好,還是劍三十六也罷,放在道門也是一等一的無上秘傳,多少人求之而不得,現(xiàn)在被公孫仲謀一股腦地全都給了徐北游,這也是一大機緣。
歇息閑暇時,徐北游會讀自己行囊中的各家典籍,每當讀帝鑒圖說時,知云也會湊過來一起看里面的精致插畫,讓他不禁想起那個紅袖添夜讀書的典故,雖然不是晚上,沒有爐瓶三事,身旁的小道姑似乎還沒有發(fā)育完全,但不管怎么說,這都很大程度上滿足了徐北游曾經(jīng)對書生美人的旖旎幻想。
直到很久之后,徐北游真的成了人上人,他仍然難以忘懷這一幕。
腳下是一望無垠的草原,有半人高的青草和藏匿于其中的黃羊,身后是影影綽綽的山麓,山上有布滿滄桑的古城和披甲的士兵,一個想要成為人上人的青年劍客,背囊里裝滿了書籍,背劍匣的師父,滿頭白發(fā),還有那個總是喊累的小道姑,皺起了小臉,卻又笑得那么動人。默煜的那年那蟬那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