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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艾白看著她那雙已經有些粗糙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臉上面無表情,“把手拿開。”
送醫院?真好笑,傷口都結痂了才說送醫院?
一幕幕惡心的畫面在她腦海里飛轉,她覺得頭暈想吐。
周敏沒有動彈,只是仍舊看著她,眼里還不斷地冒出眼淚,像是哭了很久的樣子,那雙原本好看的眼睛紅腫得就剩下一條線。
“丫頭,媽對不起你,媽也沒辦法啊……”
“閉嘴行不行?”簡艾白粗魯地揮手打開腿上的兩只手。
她站起來,身形晃了晃,周敏連忙起身扶住她。
“丫頭,你沒事吧?你別這樣,看你這樣媽心好痛啊!”
心痛?簡艾白遲鈍的轉頭看她,表情冷漠麻木。
她也會心痛嗎?那她飽受欺凌倍被踐踏的時候,她在做什么?
這個人,是她的媽媽啊。
她在她被蹂/躪的時候為她帶上了門。
她在江建想要發泄的時候提個袋子假裝要出門買菜。
她甚至……給自己買緊急避孕藥吃。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僵持了很久,簡艾白突然問一句:“你為什么要把我生下來?”
把我生下來,卻沒有保護好我,反而縱容惡人來反復踐踏我。
周敏一愣,不知做何回答。
簡艾白深深望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深意讓周敏瞬間有一種感覺——因為她的懦弱無能,她徹底失去了這個女兒。
簡艾白輕輕撥開她的手,拉開步子走出房間,接著走出家門。
她的步履沉重而緩慢的,她不敢走得太快,因為她的頭還很暈。
每多踏出一步,她的心就枯萎半分。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有回過家。
……
她離家出走,什么都沒有,找葉井借了他壓箱底的壓歲錢,五百七十塊。
她買了一張從f市去n市的大巴票,四十元。
簡艾白的第一份工作,是飯店的洗碗工,包住不包吃,她每天都要面對著一摞一摞疊到她腰間的碗筷盤子,洗到雙手腫得發皺到蛻皮。
別人一個月兩千塊,她只有一千五,因為她沒有身份證。
工作并不穩定,她最窮的時候,甚至一包方便面一天分成三份吃。
她什么工作都做,只要能賺錢。
服務員,推銷員,給人看店,超市收銀……
而她因為沒有身份證,賺來的錢甚至不足以讓自己溫飽,日子捉襟見肘。
后來她去酒吧做了啤酒女,因為來錢快。
她得吃飯,得過生活。
她變成了一個瘋狂的人,只要客人愿意買她的酒,無論灌她多少酒她都全盤接受,任由那些手在灌著她酒的同時對她動手動腳,她也不會反抗。
她就是這么一個低賤的人,她的身子那么骯臟,再往上面蹭點灰抹點泥,又如何?
每一次當她趴在酒吧廁所馬桶旁邊吐到整個頭都要扎進去的時候,她都會覺得自己活得像一條狗。
一條渾身長滿癩子的狗,惡心到自己都厭棄。
——
慢慢的,稍微在酒吧一條街混跡久一點的人都知道。
三零酒吧有一個啤酒女,長得漂亮,出了名的不要命,只要買她的酒,隨便灌隨便摸,除了上床以外,你可以對她做所有事情。
她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認識的厲遠生。
那時候厲遠生比現在年輕,和朋友來三零喝酒。
她照例身著暴露,濃妝艷抹地提著自己的酒,一桌一桌地推銷自己的酒。
有很多人已經對她很熟悉了,擺擺手把她趕走。
開玩笑,她手里的酒一瓶萬八千,又不讓上,腦子被門夾了的傻逼才會買。
按著酒桌的順序,簡艾白走到厲遠生的那一桌。
她把酒放在桌上,順手搭上靠得最近的厲遠生的肩膀,笑得燦爛,濃濃眼妝的眉眼流露著風情,她湊著他的耳際,聲音軟綿綿——
“帥哥,買酒嗎?”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上,厲遠生的耳垂不知為何,突地酥軟了一下,腮幫子動了動。
那晚他買下簡艾白帶來的那瓶假酒,八千塊的酒,簡艾白抽成一千六。
他做了買簡艾白酒的傻逼。
*
從那之后,他經常來了。
他那時候還并不像現在這樣有頭有臉,但是他很愿意在簡艾白身上花錢,她不管給他推多貴的假酒,他都笑笑地接下。
而男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兩個多月,他向她提出了他的意思——
辭掉酒吧的工作,他可以給她買一套房子,配一輛車子,每個月給她五萬,她可以做她想做的事情,但是不能觸及他的底線。
那時候的五萬塊還很值錢,簡艾白幾乎只考慮了幾分鐘就答應了。
她沒有任何羞恥感,她的內心甚至沒有一點點波動。
她想的是,她可以不用再為房租發愁,也不用再從住處擠著公交去上班,下班喝得爛醉也不用為那十幾塊的打車費心疼。
她甚至可以不用在這魚龍混雜的地方上班,時時刻刻都要提防別人對自己的不軌。
她終于可以暫時不用被物質生活把頭按在地板上摩擦。
厲遠生并不丑陋,甚至外表俊朗,她有什么好拒絕?
她只是提出了一個要求:xing愛要等她自愿,否則他不能碰她。
厲遠生答應了。
于是簡艾白辭職了,她搬進厲遠生給她準備的公寓,開上厲遠生買給她車,甚至連身份證他都動用關系幫她從f市的家里弄出戶口本來辦。
他也真的就做到沒有碰她分毫,禮貌而溫和。
他對她極好,寵溺又縱容,不管她怎么作,他都愿意在她屁股后面給她收拾爛攤子。
他用他的耐心撬開了簡艾白其實并不太堅固的心房,于是在第二年,她沒有再拒絕他的求歡。
她并不是喜歡他,也不是愛他,只是他對她好,所以她想回報他點什么東西。
發生關系之后,他更寵她,他給她更多的物質。
她也很乖,玩歸玩,但是從來不會跨越雷池半步。
厲遠生把她這只灰撲撲的麻雀養成了關在籠子里的金絲雀兒。
一晃便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