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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隨著這些年朝廷對新學的重視,尤其是啟用了不少明工科出身的官員,嚴重侵害了儒教官員的利益。
以徐光啟為中堅的新黨,漸漸在朝堂占據一席之地。
而就在朝堂之上,同樣有一些清流文臣,開始對衛王當國秉政的現狀有一些不滿。
但因為賈珩這位衛王的威望和權勢,朝野上下的文臣不敢對賈珩有絲毫置喙,只是隨著新皇帝逐漸成年,朝中的一些文臣漸漸心思活泛起來。
是否能將改天換地的希望寄托在小皇帝身上。
從一些宮闈傳聞而言,小皇帝的血脈似乎也……有問題。
內閣首輔林如海整容斂色,出得朝班,朗聲說道:“啟稟圣上,如今天下雖太平無事,然朝廷這兩年諸般新政,皆計出衛王,天下百姓皆受新政惠及,朝野上下,衛王一日不可或缺。”
內閣首輔發話,內閣閣臣趙翼此刻也緊隨其后,迅速出得朝班,面色端肅,說道:“圣上,衛王乃為諸般新政首倡之人,朝廷上下須臾離不得衛王。”
之后,又有幾位閣部官員紛紛出得朝班,向著稟告。
意思大抵差不多少,就是衛王乃是大漢的中流砥柱,根本離不得絲毫。
此刻,都察院一位監察御史出得朝班,面容凜然一肅,說道:“圣上,微臣以為為神州億兆黎庶而計,圣上也應該將皇位禪讓給衛王。”
此言一出,可謂石破天驚,殿中群臣頓時起得一片大嘩,就連糾儀御史數次呵斥都不見絲毫作用。
這好端端的,如何從親政轉換到了衛王禪位之上,是了,這難道是衛王自導自演的一出?
賈珩面無表情,對殿中正在相議之事似乎以一種局外人的身份,漠然而視。
或許,也到了登基禪位的時候了。
陳洛見得這一幕,心頭不由為之一沉,清冽如虹的眸光倏然落在下方那手持象牙玉笏的青年身上。
其人面容威嚴淡漠,頜下已蓄了一層淺淺的胡須,而眉鋒冷峻,目光銳利如劍。
難道他已經迫不及待要當皇帝了嗎?
而殿中一眾群臣聞聽此言,同樣心思微動。
暗道,如果衛王想要登基,那他們是不是可以勸進了,到時候可以做一做從龍之臣。
隨著軍機大臣謝再義出得朝班,北靜王水溶也從朝班里出列,道:“圣上,自乾德元年,衛王輔政以來,八年倏然而過,大漢國勢蒸蒸日上,歌舞升平,在海域邊疆屢有建樹。”
此刻,殿中眾臣聽著北靜王慷慨陳詞為衛王歌功頌德,心頭已得了幾許確信。
看來衛王已經不打算再等下去了,準備代漢自立。
而后,內閣閣臣趙翼出得朝班,手持象牙玉笏,說道:“圣上,微臣以為衛王天日之表,萬靈鐘秀,天下億萬黎庶蒼生,皆心向衛王,還請圣上退位。”
這會兒,內閣閣臣之列,禮部尚書柳政同樣出得朝班,朗聲說道:“圣上,微臣以為衛王當領授天命,開創新朝,繼往開來。”
而其他兩位閣臣,劉禎和譚節愣怔片刻,也同樣手持一面象牙玉笏,出得朝臣相列的朝班,向著端坐在金椅上的陳洛奏稟其事。
陳洛聲音之中明顯帶著幾許慌亂,眸光投向賈珩,問道:“未知衛王何意?”
賈珩剛剛拱手,還未出班說出推辭之言。
就在這時,謝再義出得朝班,說道:“微臣請衛王順天應人,承載天命,君臨天下。”
隨著謝再義這位衛王手下第一親信大將的“勸進”,再次拉開了含元殿中群臣勸進如潮的序幕。
一時之間,殿中一眾群臣皆紛紛出班勸進,不管如何,氣氛的確是給烘托到位了。
陳洛此刻落座在軒敞無比的殿中,目光逡巡殿中群臣皆跪著向陳洛“勸進”,唯獨一人站立,面色平靜一如玄水,似將周圍勸進之聲當做清風拂面。
陳洛清脆聲音當中已有幾許顫抖,畢竟還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開口道:“衛王,你如何看?”
賈珩躬身一禮,朗聲說道:“微臣惶恐不勝,如今天下四海方定,大業始肇,微臣輔政,自問德淺才薄,難荷天下九鼎重任。”
嗯,算是三辭三讓當中的第一辭一讓。
第1721章 登基稱帝,改元盛鼎
乾德八年,二月二,龍抬頭——
宮苑,含元殿
經過這一番突然襲擊,殿中氣氛陷入一陣難以言說的安靜。
大漢文武群臣列隊在三層丹陛之下,身著一襲或紅或青的官袍,手持象牙玉笏,交頭接耳。
陳洛落座在一張鎏金刺繡的金鑾椅上,俯瞰著這一幕,心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又能如何?
陳洛在說話之間,起得身來,就以清脆的聲音開口道:“朕乏了,就依群臣之議,朕將皇位禪讓給衛王。”
事已至此,他又能說什么?
乾德八年,二月二日,陳漢乾德皇帝頒布詔書,詔告臣民,衛王賢德,器量恢宏,應承天命。
自此,陳漢皇室在經過一百年多后,正式宣告壽終正寢,禪位給衛王,由是改立新君。
寧國府——
賈珩在殿中與群臣簡單議了一陣,則在大批錦衣府衛的簇擁之下返回府中,身著一襲刺繡著蟒紋火焰團案的衣袍,舉步進入廳堂當中,看向不遠處的陳瀟,柔聲道:“瀟瀟。”
“群臣勸進了?”陳瀟轉過青絲如瀑的螓首,翠麗如黛的柳眉之下,清冽如虹的眸光瑩瑩如水,朗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