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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極淺,沈安瑜愣了下看著他。卻見他神色平靜,唯有握在方向盤上的手那凸起的筋絡(luò),證明了剛剛她聽到的似乎不是錯覺。
沈安瑜垂著眸子,卷翹纖長的睫毛輕顫著,算是默認。
一路上遇到無數(shù)次紅燈,沈安瑜都驚訝于以前怎么不知道這條路原來有這么多紅綠燈,這次全被他們趕上了。
再加上靳擇琛一直將車速穩(wěn)定在20邁,原本只有十五分鐘的路程生生花去了三十分鐘。
到民政局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下班時間,靳擇琛將車停到門口,終于看著她,聲音有些淡的說:“下班了。”
竟然有些如釋重負的意味。
沈安瑜抿了下嘴,看著還沒上鎖的大門說:“下去看看吧,萬一還有人呢,免得還要多跑一趟。”
她也沒等靳擇琛反應(yīng),率先開門下了車。
靳擇琛將頭靠在車座上,苦笑了下。她真是什么時候都能做到這樣的“體貼”和“懂事”。
沒想到還真讓沈安瑜說中了,前面有一對要離婚的夫妻在里面吵了半天,直到沈安瑜進去還在吵。
是一對看上去很年輕的夫婦,女生側(cè)著頭,倔強的沒讓自己哭,只說:“你每次都這樣說,可是你哪次改了?我真的累了。”
男生眼圈瞬間紅了,走過去拉女生的手,哽咽道:“我這次一定改,你在給我一次機會,如果我這次還做不到,我就自己捅死我自己。”
女生甩開他的手,罵道:“你有病啊?離婚而已,干嘛要死要活的。我只是不想和你繼續(xù)生活下去了,可是我沒想你死,你要好好的……”
說到最后,女生已經(jīng)出了顫音。
男生垂著頭又去牽女生的手,帶著濃重的哭腔,“可是沒有你我活不下去,不要離婚好不好。”
調(diào)解員見的多了,一看就有戲,也上來勸,“對啊,姑娘,你看這小伙已經(jīng)知道錯了,夫妻間哪有不吵架的啊。多想想對方的好,再給彼此一次機會,兩個人走到一起不容易,別因為一點小事就散了。”
女生明顯的已經(jīng)開始動搖,輕咬著唇像是在做激烈的心理斗爭。
男生抓準時機,輕輕去抱女生,哄道:“我們回家吧,miki還等著我們?nèi)ノ梗裉爝€沒吃飯呢。”
調(diào)解員一聽急了,“怎么還有孩子呢,這上面也沒說啊?那有孩子可不能這么草率啊。”
“miki是我們養(yǎng)的狗啦。”女生忽的破涕為笑,又對男生說:“最后原諒你這一回,下次你搬出什么來都沒有用!”
男生激動的抱著女生又哭又親的,把調(diào)解員看的直樂。
靳擇琛在門口聽著,眉頭微皺。
他不知道自己要改什么,沈安瑜沒說,他連嘗試努力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倒是有個曲奇,但好像是沈安瑜單方面養(yǎng)的,似乎也沒用;
他也不能像面前這個男人一樣,說出這種低三下四懇求的話來。他沒有任何嘲諷貶低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覺得這樣……會很怪異違和。
調(diào)解員好不容易送走一對,一轉(zhuǎn)身看到了沈安瑜,立刻板起臉,“下班了下班了,先回家自己冷靜冷靜。看剛剛和好的那對就沒什么觸動啊?回去想好了再來。”
沈安瑜竟然還笑了下,好脾氣道:“我們很快,不會吵架。不會耽誤您太久的時間的,他太忙了,好不容易抽出時間來,麻煩您幫我們辦了吧。”
離婚都要抽時間,這得忙成什么樣啊?肯定就更沒時間陪老婆了,難怪要離婚。
調(diào)解員看著這一對無論長相和氣質(zhì)都分外出眾的男女,不禁覺得有些可惜,難得的郎才女貌。
她們做久了這個工作,知道越是這樣平靜的越不好調(diào)節(jié)。進來吵吵鬧鬧的,互相埋怨的,說明還有怨氣有心結(jié),解開也就好了。
可還能平心靜氣的這種,反而多是萬念俱灰,一切都已看淡看破的。
調(diào)解員無聲的嘆了口氣,只問了句,“決定好了?”她說著的同時又看了眼靳擇琛,“這位先生也沒什么要說的?”
語氣間頗有些怒其不爭的味道。
靳擇琛還沒說話,沈安瑜便道:“決定了,快點吧,不然真耽誤您下班了。”
調(diào)解員邊蓋章邊小聲嘀咕著,“要是能挽救一份婚姻,我到情愿晚點下班。”
沈安瑜靜靜的站在一旁沒說話,可是心里卻是不解的。不明白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認為,一段婚姻的結(jié)束是一件不好的事,是需要調(diào)節(jié)挽救的。
明明開始和結(jié)束,都是值得慶祝的。
這只是走向了人生的不同階段,沒什么大不了,也沒必要讓別人浪費自己寶貴的時間去調(diào)節(jié)。
靳擇琛沉默的看著她,終究一句話也沒說。
沈安瑜看著手里的小本,還覺得有點不真實。和拿到結(jié)婚證那天一樣,不真實。
她想起自己從和靳擇琛結(jié)婚那天起,便隱約擔憂他們會不長久。于是那時就擬好的離婚協(xié)議,沒想到才不到三年的時間便用上了。
沈安瑜覺得有些戲劇的搖了搖頭,抬手攔出租車。
靳擇琛沉默的看著她,終于沉聲開口,“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這時剛好有出租車停下,沈安瑜將手放在車門扣手上,她停了下背對著靳擇琛,忽然低聲說:“你知道,其實我們曾經(jīng)有過一個孩子嗎?”
“……”靳擇琛茫然的看著她,“你說什么?”
他下意識的想去拉沈安瑜,可是他的手才碰到沈安瑜的衣服,她便已經(jīng)打開了車門迅速的坐了進去。
靳擇琛無意識的追了幾步,看著車越走遠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