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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蕭覺得顧時懿實在是長得太好,怎么有人滿臉灰都這么好看啊。
她在旁邊看顧時懿拍定妝照,臉上一臉淡定,在心底默默夸贊他。
她和顧時懿上床的時候要么腦子糊成一鍋粥,要么就只顧著哭,很少還有空能擺出什么少女嬌羞來。這會雖然素著臉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倒是渾身散發著喜歡人的氣息,明亮又溫柔。
顧時懿的角色挺慘的,一起作戰的兄弟都死了,他從死人堆里把突圍前大家放在胸口的家書一份一份翻出來,是個挺沉重的角色。
這會兒顧時懿腦袋上還圍了圈兒沾血的繃帶,跪在地上等道具老師在他身邊布置,難為他頂著這個造型,居然還剩幾分俊秀感。
道具把皺巴巴的一迭信散落在他周圍,調整位置。顧時懿很耐心地等,梳化蹲在他旁邊把頭發和繃帶反復調整。
在這樣的等待里,顧時懿的目光透過梳化時不時就擋到眼前的手,抬眼看著立在一旁抱著東西的吳蕭。
她高高瘦瘦的,穿得黯淡,但看著他的神情溫柔又專注。
吳蕭和他視線對上,就嘴角下撇,擺出一個難過的樣子,伸出一根食指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旁邊,是在說他這樣看上去蠻悲傷的。
顧時懿知道她的意思,微微笑了笑,又低頭安靜地等。
等攝影和道具兩邊確認好,才正式開始拍。顧時懿跪在一堆泛黃褶皺的家書里,似乎連肢體都滲透出悲傷來。
他屬于那種感染力強大的演員,望向鏡頭時,眼神仿佛穿透時光,把戰爭年代的殘酷和痛苦都帶回來。
補光燈連閃,攝影師:“可以,有了!顧老師你在稍微背過去點兒,你這樣回頭給我一張。”
顧時懿就背過去,繼續拍。
戰逸堪站在旁邊,看了半天,一言不發地站到吳蕭旁邊去。
身邊冷不丁多了個人,吳蕭一看,連忙小聲打招呼:“戰老師。”
片場管誰都叫老師,燈光老師,道具老師,場務老師。但大家心里知道,不是誰都當得起這個稱呼的,戰逸堪顯然是真心當得起的。
戰逸堪看看她,“唔”了一聲。
吳蕭按理來講該和劇組人搞好關系,尤其戰逸堪不光是主演,他還是投資方,自己更該狗腿一點。只是她被戰逸堪之前的態度搞蒙,實在不太敢貿然搭話。
正尷尬著,“你們工資怎么樣啊。”戰逸堪突然問她。
“……”
吳蕭覺得兩個人實在是八字不合,戰逸堪講話的點太難抓,這都是什么奇怪的問題。她頓了頓,謹慎道:“挺,挺好的,待遇還不錯,年終老板會給我們包紅包。”
“哦,我助理我都送車子的。”
“……”你什么意思。吳蕭正不知道該怎么接話,打算干笑兩聲開始拍馬屁:“哈……戰老師您這么厲害,員工福利肯定好啊。”
戰逸堪撇她一眼,說了句:“你也可以有這么好的福利。”
吳蕭頓在原地,她實在接不住他的話,這種上來就正大光明想撬墻角的她確實沒見過。
正不知道該怎么回,那邊攝影救人于水火:“誒戰老師,戰老師您來,雙人的。”
戰逸堪應了一聲,拔腿之前非常親切自如地拍了拍吳蕭肩膀,仿佛兩個人剛剛不是尬聊,是短時間內聊成熟人的那種。
顧時懿往這邊看了一眼,臉上沒什么表情。
戰逸堪心情倒是很好的樣子。他穿軍官制服,雖然也是該破的破該臟的臟,但還是挺氣派。兩個人都是軒昂挺拔的高個子,站一塊什么都不干都散發出優越感來。
道具梳化再上去給兩個人各種調整,顧時懿眨眨眼睛,和他寒暄:“這段時間忙嗎。”
“很忙。忙著雜七雜八的事,沒意義。”
“怎么會。”
“你助理人不錯。”戰逸堪突然說:“人很好講話。”
顧時懿眼睛盯著他,笑了下,又看看站在遠處的吳蕭。
統籌拿著杯咖啡晃悠過來,問吳蕭:“你們之前和戰影帝合作過?”
“沒有。”吳蕭老實道。
“我怎么感覺你倆還挺熟的?有私交啊蕭蕭。”
“沒有沒有,今天頭回見……”吳蕭欲哭無淚,摸不清戰逸堪的脾氣,“你之前和他合作過么,好相處嗎。”
吳蕭小聲問。
統籌拿手里的單頁遮著嘴,也小聲說:“不太好,人家手里有獎,自己又有公司,他也不怕得罪人什么的,人就特別嚴格,不太好說話的。”
“啊……”吳蕭一聽就有點犯愁,接著打聽:“他助理是誰,在哪?”
“那個,個子不高的那個。雖說是助理,但我看都快算是執行經紀人了。”統籌稍稍指給她,提點道:“平時挺好的,但你請吃飯什么的就請不動了。”
吳蕭點點頭,不想再聊這個問題。去攝影助理那邊看片子。
那小助理看見她連忙要站起來讓位子:“誒蕭蕭姐。”
吳蕭擺手表示不用,把他按回去,看他修片子。
“有什么注意的,您說。咱們今天就放定妝出去了。”
吳蕭點點頭盯著看,又聽他問:“為了貼合戰爭背景,皮膚細節都會做銳化處理,顧老師這邊ok嗎。”
“嗯。”她應一聲,覺得顧時懿動態真是比照片好看多了,鏡頭會吃掉一些東西,但即使這樣,該傳達的情緒都還在他的眼睛里。
他雖然是按年紀算青年演員,但該吃的苦,該具備的實力,卻比同齡人扎實得多。
折騰到十點定妝照才拍完,開始正式拍第一場戲。一旦開拍其實就沒吳蕭什么事了,尤其顧時懿又不是什么找事的性格。吳蕭把顧時懿交給新招的兩個小助理,囑咐兩句,拿著助理早上買的菜出門。
這村子被用來取景,本地也有居民,有的在外圍張望,吳蕭問了問路,自己往農家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