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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蕭回到自己房間,這才開始歸置自己的東西,洗澡洗漱。她躺上床時將近一點,但定了五點的鬧鐘。
第二天一早就要去劇組拍定妝,吳蕭一個人打死忙不過來,需要招臨時助理。去外地吳蕭一般都從當地找,這樣免得人生地不熟干什么都不靈。
但她又一定要自己過一遍人,怕給顧時懿找麻煩。
于是吳蕭五點半站在酒店門口等人的時候,她和來應招的年輕人們,都困得要死。
吳蕭穿黑色襯衫灰色西褲,臉色疲憊,鼻尖臉頰被山下黎明的低溫凍得微微發紅。她外面隨意套了一個外套,在有些暗的天色里攏著衣服,時不時咳嗽一兩聲。
來了五個人,一個小時里她留了叁個看著機靈點的,兩個男孩子一個姑娘,簽了臨時合同,交代了工作范圍,給了錢,叁個人打發去買菜的買菜,買早餐的買早餐,待命的待命。
一早上著著急急,緊趕緊六點半她跑回顧時懿的房間去把人叫醒。
從他衣柜里拿了他今天要穿的衣服,就把坐在床上犯暈的顧時懿推進浴室去洗澡。
中間接了小助理的電話,一邊開著外放告訴對方要買什么,一邊開了掛耳咖啡沖水下去。
顧時懿這人臉小,但是早上一言不合就水腫,一大早拍定妝吳蕭真的是怕拍出一堆黑圖。
顧時懿那邊沖了個冷水澡人醒了不少,穿得差不多出來,吳蕭回頭看他身上的黑色打底衫,伸手整理的同時塞給他精華和面霜。
“這什么?”
顧時懿自己慢慢抹著還問她。
“能消水腫的。”
“這么神么……”顧時懿嘟囔著,看著鏡子揉了揉眼睛,直接揉了個歐式大雙出來。
吳蕭從包里掏出個小面包:“咽下去,咽下去把咖啡喝了,六點五十了!”
“……”顧時懿默默啃面包,默默灌下去一杯黑咖啡。
吳蕭回頭看看他,覺得這貨怎么一大早起來也沒妝也沒發型都這么好看,大家都是人怎么顧時懿就這么會長,頭發亂都亂出氣質來也是沒誰了……
她腦子里過完一瞬,就蹲下去給他拿鞋:“穿鞋,穿外套,下樓。”
顧時懿真的特別佩服吳蕭這個卡點的本事,兩個人下樓,到酒店門口,正好是七點。門口一堆眼熟眼生的演員,大家相互裝熟都是一把好手,各自寒暄熱熱鬧鬧打個招呼。
金師傅車已經到了,趕快下車給顧時懿開車門:“睡得好嗎顧老師。”
“嗯。挺好的。”
顧時懿微微笑了笑,寒暄道:“你們這也起得很早啊,辛苦。”
“掙錢嘛,應該的。”金師傅樂呵呵挺有干勁兒。
酒店離劇組不算近,劇組直接扎在山腳下,周圍真是沒有像樣的酒店,都是那種農家樂。顧時懿路上問了問,他心里覺得住農家樂也挺好的,比較近,又擔心劇組會不會不好統籌。
“大家是都住這個酒店嗎?”顧時懿問。
“啊是。您要是覺得這個環境不行……”
“沒有,我是覺得離得有點遠。其實可以住農家樂或者民宿的。”
“哎呦,顧老師其他演員沒您這么隨和,這酒店就算是離得不太遠里最好的了,就這昨兒還有人和劇組反映要換酒店呢,唉不說是誰了,農家樂,農家樂這幫爺能愿意嗎?”
顧時懿和吳蕭對視一眼,沒再說什么。
吳蕭悄悄問他:“你想住農家樂啊。”
“嗯。”
“起太早了,有點累是嗎?”
“也不是,農家樂多好玩,院子開闊空氣好。院子里還有雞啊鵝啊,那種鍋底下還燒柴。”
吳蕭本來挺困的,被他逗樂了:“老板你喜歡這些啊。”
顧時懿瞅她一眼:“我可能以后買個院子,也會搭個灶吧,能燒柴的那種。”
吳蕭笑了笑又聽顧時懿說:“算了,買了我也沒時間去住。”
到劇組差不多七點半,演員們陸陸續續集合,導演直接住老鄉家,騰了一間房出來和一堆美術造型對著叁四個電腦屏在那邊飚粵語。
演員們過去打過招呼之后就直接去化妝間換衣服做造型,吳蕭看顧時懿坐椅子上在那邊任由造型師剪頭發時才松了口氣。從統籌手里拿了單頁之后,買早餐的助理也回來了,吳蕭拿著進去,在旁邊把餐盒和水果都打開,拿到顧時懿那去讓他吃早飯。
偶爾有相熟的工作人員來來往往和吳蕭打個招呼,吳蕭看了看那個剪頭發的,算是認識的人。這電影的造型團隊請了業內很知名的,合作廣泛,吳蕭說:“先叫化妝老師過來化妝吧,讓他吃幾口早飯。”
她說著又遞過去一份粥和蛋餅:“你也沒顧上吃早飯吧,先吃點,這我們剛買的,我看了看挺干凈。”
于是頭發剪了一半,化妝的先過來化,顧時懿一邊化一邊吃,吳蕭自己也在旁邊抽空吃點。顧時懿也吃不了多少,隨便吃了點就把餐盒遞出去,吳蕭放下手里的趕快去接,水果剩了一大半,吳蕭一邊自己吃一邊再抽空給顧時懿喂兩口。
托早上面霜和黑咖啡的福,顧時懿這會兒臉基本不腫了,微妙好看的雙眼皮和利落清瘦的下頜線條精致又分明。
《仟佰》是個戰爭片,中國遠征軍題材的故事。吳蕭看過劇本,這是個倒敘的片子,開頭只活了幾個人,都是散兵,死里逃生渡過怒江踏上故土,從將死之際的邊沿被救回,在漸漸蘇醒的意識里,回憶遺留在對岸的慘烈戰事。
所以這片子里,大家基本都臟兮兮。臉上一道泥一道血。顧時懿的角色是隊伍里最后存活的小兵之一,整個故事由他串聯而起,戰逸堪的角色是指揮官,沒有活到最后。
其實按劇本來講,吳蕭覺得他倆戲份都非常重,她甚至有隱隱約約顧時懿才是男一的感覺,但具體戲份多少,還得看最后成片,當然這就不是她該管的范疇了。
吳蕭一面看著化妝師在顧時懿臉上畫出傷口一面四處打量,然后她發現除了龍套似乎是沒有女性演員。
這會兒就不是很忙了,吳蕭四處去看看,統籌也是以前合作過的,短發新染了個紅色,還挺時髦,見了吳蕭非常高興,各種“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吳蕭問她,咱們這個戲沒有女演員?
統籌想了下:“有的,于薇薇,還沒進組。演個戰影帝的老婆,在回憶里露一臉,只要負責美美美就好了,總共沒五分鐘的戲。”
“啊,于薇薇漂亮啊,人氣也高。”
“就看她流量大才找她的,就要個鑲邊花瓶。”
“她是特別好看。”吳蕭使勁點頭。
兩個人正說著話,有個人突然繞到兩個人眼前,盯著吳蕭看。
統籌:“哎呀戰老師!今天真帥啊。”
吳蕭頭回見戰逸堪,趕快跟著鞠躬:“戰老師好。”
戰逸堪快四十了,演員保養得宜,臉上的時間停駐在叁十歲上,不見歲月痕跡,只留氣度優雅。他已經換了衣服,一身軍服挺拔從容,眉眼生得很美。
他看著就是那種會演戲的人,眼睛里情緒內斂而豐富,但又表現得一派溫和輕松,他沖統籌隨意點點頭,又看吳蕭:“你是顧時懿的助理。”
是肯定的陳述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