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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的移動城堡》,我很喜歡。”
楚輕坐在副駕駛上,抬眼從后視鏡里看了看挨在一起的兩個人:“先回工作室,拿一下劇本,劇方剛改完。還有個戲在找你,我得跟你說一下。”
“嗯。”
顧時懿應了一聲,靠回自己的椅背上,繼續看比賽。但是他又沒辦法看下去,一個電話進來,備注是一排心。
吳蕭很熟悉這個備注,這是顧時懿的女朋友,方錦書。
錦書,錦書,顧念之書。兩個人,連名字都像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顧時懿把電話接起來:“小書?”
“喂,親愛的。”方錦書在電話里一出聲,顧時懿眉目里就流露出點笑意來。
“我想去找你吃飯,你在哪里啊?忙完了嗎,你帶我去吃東西吧。”方錦書聲音嬌軟,一個勁兒撒嬌。
“剛忙完,我回工作室一趟,你去那邊等我吧。”顧時懿溫和道。
“好~么么。”
顧時懿笑了笑,把電話掛了,用微信給她發了個親親的表情,是在回她剛剛的么么。
相愛五年,他總是很用心地待她,兩個人一直是蜜里調油。
吳蕭低下頭打開手機,點開微博,被推送了一條熱門,內容正好就是自己身邊的這對。路人排著隊吃狗糧,兩邊粉絲控評,畫風迥然涇渭分明。
吳蕭翻了翻一水兒的“他們真的好搭!”“這對是真的甜!”“快結婚快結婚!”,她的手指停在評論里的一張圖上,那個人說哈哈哈哈我最喜歡這張圖了——圖上是方錦書的背影。
也不知道是哪里流出來的圖,她還穿著古裝,顧時懿卻是黑T短褲,顯然是去專門探她的班。顧時懿手上拿著她的小風扇舉高了低著頭看著她笑,少女背影清麗嬌俏,伸長了手去夠。顧時懿微微含笑,眼睛里滿是柔情,即使只有一方露臉,兩人打鬧的親昵氛圍也展露無遺。
吳蕭停了一瞬,輕輕吸了口氣,想起來自己上微博是要干嘛了。
她回到自己微博的界面。顧時懿粉絲知道這里是他的助理,所以吳蕭微博上有兩萬多粉,活粉率搞不好比顧時懿還高……
那邊顧時懿發完微信過來看她:“在發什么。”
吳蕭正在自己的相冊里選圖,點了一張今天開機儀式的圖給他看。
這是吳蕭抓拍到的上半身,加了個黑白濾鏡。顧時懿周圍的人都有些模糊,只有顧時懿非常清晰,眼神正對住了鏡頭。
顧時懿的瞳孔顏色淺淡,天生帶著通透的疏離感。這張照片里黑白濾鏡下,黑色眼珠溫潤得像水,眼角眉梢是充滿疏散的,帶著人情味的生動好看。一雙眼睛望過來,幾乎不像真實存在的人。
吳蕭說:“這張,我拍了20多張,就這張你最清楚了。”
“我怎么不記得我看到你,我找了一圈都沒看見你。點原圖。”顧時懿看她操作,補了句提醒。
“你不是在看我。是當時這個方向在栽樹,你這是看完樹以后,眼神游移時,被我抓到。”
“……”
兩分鐘后,吳蕭的微博上出現一條新的動態。
配字簡短,吳蕭寫:時有美人。
顧時懿沒看到她寫什么,他靠回去玩手機,隨口問她:“我要去轉發么?”
“不用,請保持你的高冷。這是我們粉絲之間的樂趣。”
“……”顧時懿點點頭:“好。”
兩句話的功夫轉發大軍就蜂擁而至,吳蕭點開看了一眼最高轉發,是個眼熟的粉絲:啊啊啊啊啊啊他這個眼神!天啊被這么看一下,感覺可以當場暴斃了,日常羨慕助理小姐姐[哭泣][哭泣][哭泣]
吳蕭內心頗為尷尬:……并不是這樣的,他壓根就沒看著我。
吳蕭想了想,什么都沒說,關上了微博。今天開機呢,給粉絲發發圖,讓大家都高興。她該是一個合格的圖片傳遞者,至于她這個人本身,最好存在感,無限趨近于零。
吳蕭跟著上去拿劇本。顧時懿的劇本她也得看。她的那份,她會把顧時懿的臺詞和他的對手臺詞,全都標出來。
工作室租在一棟商業大廈的16層,樓上樓下有不少演藝公司和藝人工作室,顧時懿倒也不常來,除非大家一塊兒商量事情。
門一開方錦書就撲過來,抱著顧時懿膩歪:“哎呀,想你。”
她去跑電影宣傳跑了一個月,兩個人確實都沒見到。
顧時懿拍拍她,把手里的手機充電寶遞出去, 吳蕭很順暢地接了,自己去旁邊放東西。
方錦書在顧時懿懷里和吳蕭打招呼:“嗨蕭蕭,好久不見呀。”
吳蕭沖她笑了笑,就算回應。她平時沉默寡言,方錦書也很習慣。
吳蕭進會客室拿了兩份劇本,聽楚輕交代了幾句話,又轉出來。
方錦書在那邊小聲和顧時懿說著什么,停下來轉轉頭,隨口道:“蕭蕭,給我倒杯水。”
吳蕭剛坐下把劇本塞在包里,又站起來去接水。
方錦書臉貼在顧時懿懷里,伸手接水。她是個嬌小姑娘,比吳蕭矮了一頭,長著一張娃娃臉,此時妝容精致,口紅閃著水光。
“……好燙,蕭蕭給我兌點涼的啊。”她喝了一口又塞回去。
吳蕭拿著杯子轉身又去接涼水。
“還是燙,我不愛喝熱水。”
吳蕭接過來打算再去給她兌點。
“杯子給我。”顧時懿朝她伸手,低頭看看方錦書:“冰箱里有冰你要嗎,我給你放兩塊。”
“哎呀蕭蕭倒就可以了,我想多跟你挨一會兒。”
“她跑一天也累了。”顧時懿隨口道,潛意識里并沒有覺得不妥。
方錦書是使喚工作人員使喚慣了,大家都這個樣子,顧時懿也不會覺得突兀。他在圈子里有時顯得頗為異類,但他也很適應其他人。
吳蕭便把杯子放他手里,去沙發上拿包,覺得差不多沒事了,她可以下班。
“誒蕭蕭,我給你帶口紅了,巴黎新出的色號,國內還沒上呢。我包在那,你去我包里拿,順便把包遞給我。”方錦書總算從那個連體嬰兒的狀態里出來了,她閑閑靠在桌子上看自己做好的指甲,歡快道。
吳蕭把包遞給她:“口紅就不用了,我平時也不化妝。”
“你怎么回去。”顧時懿倒水歸來,問她。
“打個車……”吳蕭想到什么,朝里面大喊:“楚輕!”
楚輕打著電話出來,那眼神問她怎么了,吳蕭指指門外,楚輕苦著臉指指電話。
那我走啦。吳蕭無聲做口型,楚輕點點頭,又轉回會客廳去講電話。
“我走啦老板。”吳蕭揮揮手出門,頭發披散下來,裁剪利落的黑色牛仔褲下一截細白腳腕,系了根細細的紅繩。
顧時懿叮囑道:“你記得找女司機的車坐,太晚了。”
“知道啦。”
吳蕭的聲音被電梯帶下去。
方錦書還在看自己的指甲,委屈道:“你助理好大的牌啊,倒水不倒,我給她東西她都不要。”
“不用管她,你留著送你的朋友。走吧,領你吃東西去,我發現一個新的地方,你應該很喜歡。”
方錦書注意力被轉移,又開開心心地,去拉著他的手。
吳蕭站在商務大廈下,細白手指握著自己斜挎包的包帶,仰頭看了看16層,看了一會只覺得這高樓聳立的地方很不真實。她有些疲憊地回頭抬手攔了輛車,回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