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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楚輕在,雜志拍攝現場吳蕭就基本沒什么事做了,她眼睛干澀,坐在攝影棚的一個角落里拿著手機揉揉眼睛,在顧時懿的賬號上,把私信里不堪入耳的謾罵和攻擊點開,刪掉。
剛剛一行人等電梯的時候楚輕還提了一句一個助理吳蕭會很累,建議顧時懿再招一個。
顧時懿素顏,眼眶下有點發黑,顯得有些冷漠陰沉:“工作室有兩個姓吳的還不夠么。”
“……我們可以不要姓吳的。”
“我的意思是我不要。”
顧時懿語速很快的跟了一句,不再搭理楚輕絮絮叨叨的“你得問蕭蕭啊,我覺得蕭蕭一個人顧你很累……”
吳蕭在旁邊靜如空氣。反倒是化妝的時候顧時懿突然問了句:“那你覺得我要再招一個助理嗎。”
吳蕭心里覺得,如果顧時懿不拿自己當炮友使,那自己完全可以應付得來,顧時懿這個人其實自主性算好的,能自己解決就不怎么找工作人員麻煩。
但是顧時懿……
吳蕭生無可戀地看他,顧時懿和她對視,長而干凈的睫毛伸展在空氣里。
兩邊沉默一下,吳蕭:“我……”
“行了知道了。”顧時懿不耐煩地收回目光,從吳蕭的表情里get了她的話。
吳蕭不知道為什么,為自己不能立刻說出“老板我一個人沒問題!你放心!”這種有擔當的話來,感到頗為愧疚。惴惴不安地坐在那兒,看著顧時懿自帶疏離感的側臉,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老板,你不會把我開了吧。”
顧時懿看著鏡子問造型師:“你們工作室還缺人么。”
“……”
“缺啊。蕭蕭你要不來跟我混吧,我這工資也還可以的。我就喜歡你這種話少能做事的。”造型師樂得看熱鬧,非常配合,講得還很真誠。
吳蕭對著顧時懿的時候很難有什么玩笑心情,一下有點著急:“……我也沒說我忙不過來啊,我覺得我一個人完全可以,你換個人他不一定有我熟。”
“你別著急,沒有這么快走,怎么也得等新人來了做個交接吧。”顧時懿看著鏡子,表情沒有一絲波瀾。
“……”吳蕭聽著心里陡然一涼,想不明白怎么那會兒還親自己說要給封口費的人,轉臉說換助理就換助理。
造型師笑了笑,半真半假的說:“蕭蕭別怕啊,工作有,來我這,老顧開多少工資,我也給你開多少工資。”
吳蕭一肚子話想說,一句都說不出來,只在旁邊攥著手,幾秒里眼睛和臉都紅了,她點點頭:“……好,好的。”
一點頭,眼淚跟著啪嗒啪嗒往下掉,像被晃掉的透明珠子。顧時懿驚覺她語氣不對,立刻去看她,造型師一看都把姑娘逗哭了,一下手足無措起來:“誒這,老顧……”
顧時懿看她,皺眉道:“我只是開個玩笑,你哭什么。”
吳蕭坐在旁邊,眼淚掉得止也止不住,像是說不出來的委屈全變成眼淚,無聲而洶涌:“我……”
她說了一個字就哽住了,說不成,只抽噎。她臉孔小小一張,白得通透,眼淚顯得格外大顆,仿佛能砸在人心上砸出一個坑洞。
顧時懿看她十幾秒,像個大人在看無理取鬧的孩子,在等她自己意識到錯誤。
但他耐心不夠,被她哭得心煩,煩躁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拽著吳蕭去旁邊換衣服的房間里說話。
造型師怕兩個人吵起來,下意識跟著,被直接隔在門外。
顧時懿低頭看她,又問:“你哭什么。”
吳蕭一眨眼,眼淚不要錢一樣往下掉。她太委屈,委屈到這地步,居然還被人像東西似的說不要就不要了。
她拿手背捂著嘴泣不成聲。
“……”顧時懿覺得吳蕭能把身體里的水分都擠干,他看了她一瞬,突然問:“你給我當助理。很累嗎。”
累的不是給你工作,累的是喜歡你。
喜歡到一句話都承擔不住。
吳蕭吸吸鼻子,搖頭,有些空茫地望著他領口襯衫上的精致刺繡。
“我沒有要開你,我只是逗你的。”顧時懿有心想去擦擦她的眼淚,卻因為已經穿了要拍攝的衣服,手抬起來,又收回去:“不要因為別人一句話就哭了。吳蕭你多大的人了。”
他聲音冷淡,似有不滿。吳蕭已漸漸止住哭聲,此時終于能說話,垂著眼卻沒頭沒尾地說了句:“……顧時懿,我喜歡你。”
帶著抽息的,斷斷續續地說喜歡他。
顧時懿低垂著頭看她。
她總是說這句話,被他罵了,被他欺負,被他辜負,還是會毫無底線和防備的把心袒露出來,然后說,我喜歡你。像是個安慰。
吳蕭說完也不要他回應,抹了抹臉要去開門,顧時懿抬手扶住門,示意她先別開:
“吳蕭。”他叫她。
“以后不管我說什么,都不要這樣哭了。”
顧時懿說。
“我是有一天要和別人結婚的。”
“……那我會幫你,捧好鮮花,送到你手里,祝你一生幸福。”她頓了頓:“我喜歡你,是我自己的喜歡。你給了我一個機會,能和你一起工作,我很謝謝你。能幫到你,哪怕一點點,就已經足夠了。”
“……你該多說點話的。你平時話太少了。”顧時懿頓了頓,開口道。
說完這句話,他低頭湊近查看她眼睛,看她雖然止住哭,但眼睛一看就是哭過,他手伸出去,碰了碰她的眼睛,冷漠道:“多大的人了。”
“在里面自己待會兒吧,能見人再出來。”
顧時懿說完,自己拉開門出去。
吳蕭刪私信刪得眼睛更累了,顧時懿微博上千萬粉絲,黑也不少,吳蕭看多了都不知道她們哪來那么大仇,放下手機本來想歇歇眼睛,卻直接歪在旁邊睡著了。
拍攝現場并不怎么安靜,大家拿衣服的,換配飾的,調光的,步履匆匆,各自專注自己的事,顧時懿拍完一套,去電腦旁邊看,和攝影師討論哪張更好看一些。
“還是這個角度要好。”
“嗯,我這半邊骨頭要明顯一點……”顧時懿點點頭,抬眼去找吳蕭,環顧四周,發現她睡在靠墻的沙發上。
那是個角落里,只有頭頂上一盞燈,照在她身上,頭發有融融的光暈。她為了方便行動衣服總是穿得簡單,寬松的墨綠色衛衣非常素,全無裝飾,被她拉起來,一截小臂和臉龐明晃晃的白。她縮著睡的,頭歪在一邊,膚光融滑,唇色透紅眼皮也淺紅,像是腮紅暈開在眼角。
顧時懿很少覺得別人好看,但這一刻,覺得吳蕭是好看的。
只一眼,他就又收回視線。
吳蕭體能非常垃圾,一天緊鑼密鼓下來,累得一句話都說不成,回公司的路上和顧時懿坐在后面,非常沉默。
顧時懿比她好多了。
吳蕭時常覺得明星不是說當就當的,不是誰都能日復一日承受這種高強度的工作。顧時懿心情頗好,拿著手機看體育轉播還哼歌,吳蕭看他一眼,覺得大家不像一個物種。
“給你看個東西。“顧時懿退出視頻軟件,人往吳蕭那里偏了偏。
吳蕭也往過偏了偏,等著看。
顧時懿打開相冊,點開一張照片——是睡著的吳蕭。
“你拍得好好看!”
他把頭發上柔柔的光暈也留住了。
“畢竟是我拍的。”顧時懿看她來了點精神,還挺高興,“發給你?”
“嗯嗯,我拿去當頭像。”吳蕭咬著下嘴唇點微信。
“你原來頭像是什么?”顧時懿湊過去看,他沒注意過這些。
“蘇菲捧著卡西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