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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了。”將椅子推得乒乓作響,寧思站起身,撅著嘴回房,碗里的飯還沒吃下一半。
寧思的耍性子讓原本和諧的氣氛變得微妙和尷尬起來。
寧詠俊臉一板:“多大的人了,還耍什么性子,你看看你姐。”
他這一聲斥瞬間將寧思的滿腹怨氣給勾出:“是是是,我就是只會發脾氣耍性子我什么也比不上,她人長得漂亮心地好懂得孝敬你們,那你們干脆就要她一個女兒就好了,還管我做什么?”
奮力吼出,寧思轉身向走。
寧詠俊嗓音一沉:“坐下。”
寧思眼淚瞬間就委屈地流了下來,以往陸心沒回來前寧詠俊和吳文雅總讓著她,無論她怎么吵怎么鬧從不會對她說過一句重話,這一個多月來寧詠俊像變了個人似的,脾氣變得極差。
餐桌上的氣氛因兩人的對嗆變得很尷尬,陸心也有些尷尬,望向寧詠俊,軟聲勸道:“爸,思思只是……”
“你不要在這假惺惺的。”寧思尖聲打斷了陸心,將滿腹的委屈撒到陸心身上,“如果不是你回來,一切都不會變。你什么都有了為什么還要回來和我搶?陸家把你當自家女兒看待,陸景珩也把你捧在手心里看不到其他人,什么好事都讓你占盡了,你為什么還要回來和我搶?你知道我有多希望當年走失的人是我,這樣的話先遇到他的人就是我……”
“胡鬧!”沉吼伴著揚起的巴掌落下,陸心和寧思坐得近,在寧詠俊手掌落下前下意識握住了他的手腕。
寧詠俊的耳光沒能抽下來,寧思已經緊咬著下唇,含恨地瞪了他一眼,哭著負氣跑了出去。
“我過去看看。”寧宗遠站起身,望向陸心,“她從小被慣壞了,你別往心里去。”
陸心沖他擠出一個笑容:“我知道,你趕緊過去看看吧,她正在氣頭上怕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來。”
寧宗遠點點頭,拔腿追了出去。
寧宗澤至始至終只是低頭吃著飯,臉色不太好。
寧詠俊雖是已收回了手,卻也是至始至終都沉著臉。
吳文雅笑著打圓場,勸陸心別往心里去。
陸心也笑笑,輕點了點頭,卻也沒了什么胃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大,她最近一個多星期來胃口總不太好,碰到油膩的東西總有些反胃感,隨便吃了些也就干脆放下了碗筷,上樓休息。
寧家大概是為了遷就她,打從她認親后沒多久也暫時搬回了這邊,江家產業在這邊,多的是房子。
寧家現在暫住在江家名下的別墅里,這邊的分公司近期開始運轉,寧宗遠要長居這邊管理,寧思平時就喜歡往國內跑,如今寧詠俊吳文雅又在這邊,更是理所當然地跟著搬回來住了,寧宗澤雖依然留在新加坡,但分公司開業,也還是要抽空回來這邊看看的,一家人也就因此湊了一塊兒。
陸心也因此搬回來小住了幾天,陸景珩原是不太同意的,只是拗不過她,也就勉強答應了下來,但一星期必須是不能超過三天,陸心自然也樂意,這里雖名義上是她的娘家,但到底不是從小長大的家,再怎么樣也比不上有陸景珩在的那個家,只是不回來,有些調查便沒辦法繼續下去。
這段日子以來陸心也認真扮演著貼心女兒的角色,不時抽空陪寧詠俊吳文雅說說話逛逛街,聊起的也就她小時候的事了,能聊的該聊也就這些了。
寧詠俊話不多,對她的態度也算不得熱切,在她小時候這段時間上的事更不喜歡多聊,吳文雅也是對過去沒太多想聊的,反而是對她這二十年的生活興趣更大一些。
陸心這二十年來不是跟著陸景珩學這學那便是接受丁老的秘密培訓,更加沒什么好聊的,因此也就都是敷衍地隨便聊著,雙方都沒能從對方口中探聽到更多有用的訊息來。
陸心上樓后就先回了房,給陸景珩打了個電話便困倦得想睡覺,卻多少有些擔心負氣跑出去的寧思,內疚倒算不上,只是擔心而已。陸心從不覺得自己應該對寧思心懷內疚,哪怕她只是單純地認回這個家,也該是她本應享有的權利,不存在任何侵入別人家庭剝奪了別人幸福的意思。
只是寧思不這么想,寧宗澤也不這么想。
趴在沙發上睡得迷迷糊糊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陸心,在嗎?”是寧宗澤的聲音。
自從回來這里后寧宗澤對她一向是當空氣,主動來找她還是第一次。
陸心起身開了門,想叫一聲“二哥”,發現叫不出口,也就淡聲問他:“有什么事嗎?”
“陸心。”寧宗澤站在門口,臉色平靜,“能談談嗎?”
陸心點點頭,側開身子想將他讓進屋里。
寧宗澤抬手阻止了她:“不用了,在這說就好。”
陸心也就隨他,安靜望著他,靜待他說下去。
寧宗澤也不是習慣拖泥帶水的人,開門見山:“陸心,你也看到了,自從你回來后咱們這個家變得很……微妙。當然,我不是說你不該回來,但希望你多少也照顧一下寧思的感受,畢竟她才是寧家真正的女兒,她有這個權利享有這一切。”
她才是寧家真正的女兒?陸心不自覺擰眉,疑問的眼神望向他:“我不是?”
“怎么?他們沒敢告訴你嗎?”寧宗澤勾唇,陸心看不出他這笑容是嘲諷還是其他,但已經等不及他開口,吳文雅略顯尖銳的女聲突兀地插了進來,“宗澤,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寧宗澤兩道冷淡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眸里的二十年未曾出現過的冷光讓吳文雅背脊有些發涼,她以為他會說些什么,沒想到寧宗澤只是淡淡收回了視線,往陸心瞥了眼。
“好了,我說完了,希望你能記在心里,別妄圖剝奪屬于思思的一切。”轉身離開。
陸心只覺手心都是汗,背心也有些發涼,怔怔望向吳文雅,想問她,寧宗澤到底是怎么回事,吳文雅已搶先開口:“心心,你別聽你二哥胡說八道,他自小和思思感情好,看不得思思受委屈。”
“我真是你們的女兒嗎?”陸心問,語氣隱約有一絲不確定。
“說的什么傻話,你不是我們女兒還是別人女兒不成?那一屋子大大小小的照片難道還是假的不成?”接話的是剛上樓來的寧詠俊,語氣沉沉的,情緒并未從方才的鬧劇中恢復過來。
陸心知道他說的是哪些照片,寧家壓箱底的相冊里有她小時候的一些照片,有兄妹幾個一起拍的,有全家福,也有個人照片,雖然不多,但陸心確定那是她。
“對不起。”陸心低聲道歉。
吳文雅摟上她的肩,柔聲安慰著:“你二哥從小就沒個正經,你別把他的話往心里去。”
剛被寧宗遠找回來的寧思一上樓便看到了這一幕,小嘴又撅了起來,重重哼了聲后一把推開了寧宗遠,快步回了房,把門摔得震天響。
“這孩子……”吳文雅無奈搖頭。
陸心也不好說什么,但現在寧家確實有些待不下去,隨便找了個借口便先回了陸景珩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