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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快了腳步,帶著些焦急往山頂上趕。
“抱歉,麻煩您了。”
生病,真是麻煩啊。白梨暈暈乎乎地想,明明剛才還勉強能理智思考,現在就變成半夢半醒的混沌狀態,思維飄忽不定、跳躍個不停。
腦袋有些發燙,很快,那灼熱的溫度就蔓延至全身,讓白梨覺得渾身都酸弱無力。
免疫系統在工作了啊……
好困,想睡覺……
涼涼的,有石頭在背她……
烏龜先生……烏龜先生要到哪里去呀?
麻煩您了,烏龜先生。
“麻、麻煩……您了……”白梨含混不清地囈語,“抱歉……麻煩……您……了……”
*
白梨再度恢復神智時,人已經躺在了榻上。
她掙扎著支起上半身,榻邊守著的老頭被這動靜一驚,自假寐中睜眼看過來。
白梨下意識以為那是青云老道,張口喊了句“師父”。
老頭卻把眼一瞪:“亂喊什么?老夫還沒打算收你為徒呢。”
得了不輕不重的一句斥,白梨才終于把眼前人看清。也是個白胡子老爺爺,但長得卻比青云老道黝黑的多,一身白袍滾滿了灰塵,若非她瞧得仔細,定會以為那衣衫本來就是灰黑色的。
白梨回憶著殷芊芊見青云老道時的動作拱手行禮:“這位前輩,給您添麻煩了。”
老頭捋了把胡子,滿意點頭:“不錯,倒還識些禮數。”
進而念叨開來:“怪哉、怪哉,你這女娃娃,筑基之體居然還會染上風寒。若非被我徒兒撿到,你豈不是要病倒在那凡塵街巷中了?”
聽起來,他應當是葉琛的師父。
老頭說著便在白梨腕上摸了一把,摸完后兩條粗黑的眉毛直愣愣上挑,大為驚訝:“身體太弱,資質太差,以這種基礎修行……老夫現在倒好奇,你是如何筑了基的。”
白梨搖頭:“說實在話,這件事我也想不明白。”
“也罷,也罷。”老頭又捋了把胡子,“既來了我山門,就好生養著吧。”
白梨沉默點頭,內心暗自琢磨。
——她好像發現了一條尚不具有普遍性的規律:這個修仙世界的人,都好喜歡把嘆詞連用上兩遍。
她苦中作樂地想,這難道就是成為高手的秘訣嗎?
忽然“吱呀”一聲門響,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溫和清亮的音色:“小師妹已經醒了嗎?”
老頭又把眼睛一瞪:“亂喊什么?老夫還沒打算收她為徒呢。”
白梨探頭看過去,見到是葉琛端了一碗藥來。
“既然醒了,就把藥喝了吧。你身子骨弱,該多養養才是。”
白梨接過瓷碗,低頭一看,碗里是黃褐色的看上去就很苦的藥汁。藥汁是放涼了才端過來的,現在的溫度剛好最適宜入口。
她想也沒想,昂起脖子就把一整碗藥汁盡數喝了下去。
苦。
仿佛是要在口腔中炸裂開來的苦。
白梨的臉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瞬,幾秒后,她重新恢復了對面部肌肉的控制權,竭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不那么痛苦。
隨意擦了擦嘴角的藥汁,白梨把碗遞了出去:“謝謝。”
此時此刻,床邊那位黝黑的老頭——現在可以確認,他的確是葉琛的師父——正因葉琛無視自己的話而吹胡子瞪眼,一邊拿小棍敲他,一邊罵罵咧咧嚷嚷著“孽徒”。
見白梨不聲不響地灌下一整碗藥汁,老頭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少有的震驚了。
那碗看上去就散發著濃濃的、不祥的苦味的藥,就算是他自己來喝,也要猶豫上半天的。
結果這小丫頭卻……
葉琛上前接過碗:“不苦嗎?”
白梨點頭:“苦的。”
她是著涼,又不是喪失味覺,自然是能感受到苦味的。
她感受的到,但絕不會主動去說。
就像收到不喜歡的禮物也不能表示嫌棄一樣,不要對別人的好意流露出負面情緒,這是最基本的社交禮儀。
許是染上的風寒還未徹底褪去,白梨喝完藥,又覺得有些困頓了。眼皮剛要落下的那一刻,額頭卻被人點了點,指尖冰涼。
是葉琛。
“如果感到苦的話,是可以撒嬌的。”
撒嬌?撒嬌可不是她這樣的人所能具有的特權啊。
白梨眨了眨眼睛,還是順著葉琛的話追問:“撒嬌的話,會怎樣?”
葉琛笑了:“撒嬌的話,我就去山下給你買蜜餞吃。”
老頭上去抽了他一棍子:“孽徒孽徒,有那些心思凈想著怎么哄小姑娘了。”
葉琛平白挨了一下,卻也不惱,仍然笑著說:“當然,也會記得給師父買酒。”
老頭嗆到似的連咳了好幾聲,他嫌棄地揮著手,像趕蒼蠅一樣把葉琛趕走了。
然后,他轉向白梨,換了副嚴肅的口吻:“能吃苦也好,我山門內缺的便是能吃苦的人……小丫頭,若你不嫌棄,便隨葉琛那臭小子一道,也喊我師父吧。”一顆冬瓜糖的快穿:女配只想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