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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玄意宗養好病后,白梨開始打鐵。對,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打鐵。
上了賊船后她才發現,玄意宗根本不是什么正規意義上的修仙門派,她新拜的那位師父——自稱為野火大師,但看上去怎么也和“大師”沾不上邊的人——他是一位煉器師。
作為他的徒弟,葉琛也是一位煉器師。而剛成為宗門中響當當的第三人的白梨,自然也要成為一名煉器師。
沒錯,在白梨上山之前,這山頭上只有野火大師和葉琛師徒二人而已。
玄意宗,破是真破。
一方山頭,十余畝地,用爛糟的籬笆一圍,圍出一個有著四五間茅草破屋的小院。院門由豁了好些缺口的木板充當,木板上掛著個歪七扭八的匾額,雞爬似的寫了“玄意宗”這三個字。
能下床走動后白梨才發現,她所待的地方竟是玄意宗條件最好的一間屋子,屋頂是瓦片蓋起來的,至少不會漏雨。
不過,這么說也不嚴謹,玄意宗還有一間屋子是不會漏雨的——那就是野火大師口中的煉器室。
但是,在白梨學有所成之前,他是不會放白梨進煉器室中的。至于什么才叫學有所成,這就要根據白梨打鐵的進度來決定了。
煉器為何要從打鐵做起,野火大師這樣給出解釋:
一是為強身健體。因為煉器是一項耗時耗力的事情,煉器之人需得體力充沛,若煉至一半忽然暈倒,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第二點原因則有些玄乎,說是為了增強白梨與器物間的聯系。
是的,在得知白梨連御氣都做不到后,野火大師梅開二度地震驚了。還好他沒有像青云老道那樣罵上幾句“蠢徒”后直接放養,而是說煉器和修為關系不大,讓白梨放寬心。
在聽說白梨背完了《靜心訣》等書仍無長進后,野火大師自覺是她努力錯了方向,并給出了自己的解決方式:
就是打鐵。
“打鐵,是人與器最直接的交互方式。灼燒、鍛造、淬火……我相信,你會在這些步驟中悟出屬于自己的‘道’的。”
對于野火大師的這番說辭,白梨表示不太信。但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態,她還是乖巧地滾去打鐵了。
如此敲敲打打了十幾天,玄意宗里先后多出了白梨的許多“成果”——大到鐵鍬、鐵鏟、鐵鋤,小到鐮刀、菜刀、剪刀……工藝由簡至繁,技法由易到難。
野火大師看了,贊了好幾句“孺子可教”,然后又問白梨可有感受到什么聯系。
白梨“哐啷”一聲砸下大錘,頂著野火大師期待的目光緩緩搖頭。
她打了鐵,聯系沒感受到,但瘦弱的小身板卻得到了極大改善,白皙的皮膚向紅栗色發展,細瘦的胳膊也變得有力起來。
簡言之:她變黑了,也變強了。
白梨懷疑自己繼續這樣打個十年八年,或許就會變成個金剛芭比般的存在。
野火大師得到了否定的回答,頗為不解的搖搖頭:“開悟得這樣慢,看來,你的確是笨了點。”
白梨:……
他拍拍白梨的肩安慰道:“無礙,大器晚成嘛,繼續努力吧。”
白梨:……
想哭。
玄意宗原本沒有打鐵的地方,因白梨來了,單為她搭出個破破爛爛的棚子。爐灶是本來就有的,其余工具則是現買的,為了那些砧子、錘子、磨石等,賠去了野火大師好些酒錢。
棚子三面用木板擋了,一面與外界通著,不遮風。野火大師一走,裹挾著寒意的風就呼呼啦啦地灌進來。
算算日子應該已經入冬了,白梨怯寒,往日里天冷了,總要里三層外三層,裹得像一個臃腫的饅頭。可是現在……
她面無表情地將鐵塊丟進被火焰映照得紅亮亮一片的爐灶中,順帶頗為豪邁地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額頭。
山頂上很安靜,一時只能聽見風兒的喧囂和稀疏的鳥鳴……
「宿主!你怎么變成打鐵女壯士了宿主?!」
白梨正聚精會神觀著爐火,腦子里忽地冒出一個尖銳的聲音。
她愣了一瞬:「系統?」
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系統掉線了這許久,如今驟然出聲,倒讓白梨產生了如聽仙樂耳暫明……并沒有,因為系統直接跳過了溫情脈脈的重逢階段,開始“嘔啞嘲哳”地大喊起來。
「宿主你在干什么呀宿主!你怎么莫名其妙就把男女主跟丟啦?跟丟了還不算,結果又莫名其妙地被人拐到這個破山頭上來!你有沒有一點警惕意識啊,萬一那個葉琛是壞人怎么辦?!」
它叭叭說個不停,像是要把這段時間口不能言憋在肚子里的話統統都倒出來。
「而且、而且!你居然就心安理得地留在這兒打鐵?你醒醒吧,再不努力男女主就要飛升啦!你想找都找不到人啦!」
身為系統的好處在這種時候便顯現出來,因為用不著呼吸,所以322語速飛快,句與句之間根本就不帶停頓的。
「噗嗤。」
不和諧的笑聲讓系統卡了膛:「你、你笑什么?」
「沒什么。」白梨頓了頓,指出,「憋壞了吧。」
系統靜默了一瞬,系統怒了!
「我都是為了你才不能說話的!我不管!你快點去找男女主把給我任務完成了!!」
「可是我要打鐵耶。」白梨輕描淡寫地堵住系統的話,「而且殷芊芊和顧云早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我想找也找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