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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貿然來訪,打擾二位了。”林儀彬彬有禮地與白父白母寒暄客套。
他年輕的樣貌與人們常有的對學者教授白發蒼蒼的刻板印象相去甚遠,而且長得一表人才,說話又好聽,很快就俘獲了白母的心。
白父觀他的禮儀氣度絕非凡響,愈發覺得他與a市影響力、勢力最深的林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就這樣,三個人言笑晏晏、客客氣氣地說了好一會兒話。
白梨百無聊賴地等在一邊,沒精打采地垂著眼睛摳手指玩。
白桃則坐在她的旁邊,滿臉期待地等待著。
終于,在白梨等到有些發困的時候,三人結束了交談。林儀最先看了過來,白父白母隨后順著她的視線也向這邊看。
白父笑容滿面:“哦……對了對了,聊得太盡興,耽擱了林教授的正事了。您是來找白桃的吧?她打小就喜歡物理學,能夠考入京華大學跟著您學習,是她莫大的幸運。”
白桃不動聲色地坐得更直了些,目光滿是殷切。
林儀看了她一眼,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后視線越過她,看向白梨。
白梨懶洋洋地抬眼,看見他時甚至微妙地皺了皺眉——很不耐煩的樣子。雖然她很快擺出了客套的笑容,但林儀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絲微蹙。
他眼睛輕彎了下,然后說道:“白梨小姐,你有東西落在實驗室里了,我特地幫你送過來。”
白父白母詫異地對視了一眼。
白梨很不在狀態地眨了眨眼,然后呆呆地問:“啊?什么?”
她落下了什么東西嗎?
什么重要的東西,值得林儀專程跑來送。而且林儀怎么知道她在白家?
她一開始和白父抱著一樣的想法,以為林儀是來找白桃的。她還覺得在種場面偶遇林儀比較尷尬,所以一直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沒想到……
白梨將隨身的背包來來回回翻了好幾遍,并沒有發現缺少了什么重要的東西。她泄氣地將背包向旁邊一推,耳邊忽然響起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音。
一串鑰匙垂在她面前。鑰匙扣上別著一個粉色的卡套,透過卡套的塑料薄膜,能清楚地看到她被印在校園卡上的臉。
“啊,鑰匙!”白梨伸手接了過來,收到了背包的側袋中。
“謝謝您,教授。”她道謝,然后困惑地問“不過就為了一串鑰匙?教授?”
“不過就為了一串鑰匙?”林儀含笑重復,然后邏輯分明地一條條剖析,“沒有學生卡的話,我想學校的門衛是不會放你入校的。而且,還有實驗室和住住的鑰匙……我猜,你也不想像之前一樣露宿街頭吧?”
他的話意有所指,白梨只是訕笑,白父白母聽后卻微妙地變了臉色。
“梨梨這丫頭最讓人操心了,先前一聲不響地離家出走,讓我擔心了好久呢。”白母語帶關切,然后慈愛地看向白梨,“你的房間一直都讓人打掃著,這次回來了就住下吧,別再給林教授添麻煩了。”
白梨只是笑,但沒有答應。
她向系統吐槽:「這算什么?川劇變臉也沒這么快的。」
系統語氣復雜:「可能這就是所謂的母慈子孝、狐假虎威吧。」
白梨點評:「你成語用的不行啊。果然,人類的語匯對于機器來說,還是太高深了。」
系統:「宿主,你能不能不要見縫插針地貶低我。系統也是有自尊的!」
「抱歉。」白梨一點也不真誠,「我好像有點習慣了,不太改的過來。」
習慣什么啊?怎么會有人把刻薄系統養成一種習慣啊?宿主是天然黑吧?果然是天然黑吧?系統無能狂怒。
無人在意的角落,白桃臉上的笑已凝固很長時間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林儀居然是為了白梨才來的白家。
更令她不愿相信的是,林儀不辭辛苦跑這一趟,竟然只是為了送還一串普通的、并不重要的鑰匙。
白梨的價值已經這么高了嗎?她怎么一點都不知道。
而且,林儀居然還為白梨說話,父親母親也一反常態,對白梨露出了好臉色。
此情此景,將她先前的自信滿滿完全襯托成了一個笑話。
白桃下意識攥住了衣角的布料,將其揉成皺皺巴巴一團后,慢慢松開,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復又猛地攥緊……
攥緊……松開……
如此幾個來回后,她漸漸平復了內心的躁動。
是她大意了,她草率地斷定白梨離家后再翻不出什么浪花,所以這段時間一直在沈朔身上下功夫,忽視了白梨的動向。
早在校內針對白梨的輿論忽然平寂下來時,她就該意識到不對的。
真是的……她太缺乏警惕心了。.ZWwx.ORG
白桃深吸了幾口氣,不住安慰自己。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
她還有機會。
在白桃自我反省的這段時間里,白梨已經以實驗室工作繁忙、需要住在學校附近為由,婉拒了白母留她住下的提議。
被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很聽話的女兒拒絕,白父白母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但他們知道,繼續堅持只會鬧得更加難堪,所以只好勉強笑著,送林儀和白梨出去。
白梨被這兩人的過分客氣弄得有些不自在:「他們怎么對林教授這么……嘖……畢恭畢敬的?」
她自知自己是沾了林儀的光,才提高了白父白母對她的忍耐度。不然,他們怕是早就冷言冷語地趕她出門了。
系統沒有正面回答:「那你覺得他們應該對林儀是什么態度呢?」
白梨想了想:「大概就是表面上客客氣氣,內心里卻覺得對方自詡清高、窮酸不可理喻這種吧。」
系統反問:「林儀窮酸?」
白梨被問住了:林教授不但開豪車,還手握a市多套房產,甚至看不起房租的蠅頭小利,將二層別墅免費借給她住……
怎么想都不是窮酸的樣子。
白梨感嘆:有錢真好。
“林、林教授?”
快要走出大廳時,林儀忽然被叫住,他頓步轉身,白梨也跟著扭頭往回看。
是白桃。
白桃有些局促地站著,羞澀地對林儀笑了笑,然她后輕聲細氣、又帶著點不好意思地開口了:“林教授,我是白桃,是京華大學物理學院的學生,不知您還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