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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好。”白梨尷尬且不失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簡簡單單的一句客套,不知怎么讓對面的白桃委屈地紅了眼:“梨梨,你怎么對我這么冷漠?你是不是討厭我。”
她看起來菟絲花一樣羸弱,似乎一陣微風都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若是別人在這兒,此時一定會柔聲細語地呵護,免得傷了她脆弱的心靈。
白梨只覺得麻煩。
她干巴巴地否認:“沒有,我不討厭……”
話還沒說完,白桃竟然哭了起來。她哭得很好看,細聲細氣的,眼淚安安靜靜地往下掉。
系統大聲叫好:「宿主,錯怪你了!干得漂亮!」
白梨無語凝噎:可是我什么也沒做啊。
“那個、你哭什么?”她盡量放軟了語氣,但白桃哭得實在太傷心,襯的她的問話像是質問一般。恰好此時服務員前來點單,她給柔弱哭泣著的白桃遞了張面紙,然后看向白梨,神情中隱隱有責備之意。
白梨對解釋清楚這一切不抱希望,于是接過飲品單隨便點了兩個,末了還指指白桃:“她結賬。”
服務員皺起了眉,但沒說什么,轉身離開了。
白桃還在哭。
白梨聽她哭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她摸摸耳朵,斟酌著用詞:“……如果沒什么事的話,我先走了。”
“別走。”白桃終于開口。
“對不起,惹你煩了吧。”她抿了抿唇,顯得可憐巴巴的,“梨梨,我只是不想讓你誤會。媽媽讓你搬出去住這件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都是我不好,梨梨。你能原諒我嗎?”
白梨沒有感情地點點頭。
白桃露出一個淺笑:“這樣,梨梨。今晚我就和媽媽說,讓她接你回來。一個人住在外面不安全,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我……”
她說著說著又要哭。
白梨搶在她眼淚落下前開口:“不必了,我住在外面挺好的。那兒離學校很近,還請了保姆,生活、學習都很方便。”而且最主要的是清靜。
如果回到白家,勢必要面對復雜的人際關系,她想想就頭大。
白桃卻曲解了她的意思:“梨梨,你不愿意回來,你還是沒有原諒我……”她絮絮說了一大堆自責的話,邊說邊嚶嚶地哭。
白梨不再試圖與之正常交流,她懶懶地向身后的藤椅上一靠,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透過咖啡館的落地窗,你可以看到這樣一幅神奇的構圖:一位長發白裙的瘦弱女子在座位上哭得不能自已,眼淚順著清秀的面容大顆大顆向下滑落。而在她的對面,同樣坐著一個打扮秀氣、模樣清麗的女子,她對哭泣的少女無動于衷,甚至眼神不悅,隱隱能看出幾分不耐煩。
咖啡館附近的懸鈴木下,一輛黑色邁巴赫的車窗緩緩落下。沈朔定定看著咖啡館中的白梨,長眉深蹙,俊美的臉上浮現一絲煩躁。
白家已經告知過他白梨的真實身份——作為聯姻對象,他擁有這件事的知情權。而且,白家還稱會完全尊重他的意見。
其實,沈朔對這件事倒是無所謂,在之前的幾次接觸中,他對白梨的印象不錯。乖巧懂事、沉默內斂,一看就是不會惹麻煩的那種人。
她雖然被證實不是白夫人的親生女兒,但在二十年的悉心培養下,她或許比那位剛找回的白桃更像一位千金小姐——也更適合成為他的妻子。
帶著這樣的想法,沈朔驅車來到京華大學附近。他已派人探聽到了白梨的行蹤,在這個時候,一次不經意的“偶遇”,一句溫暖的關懷,想必是剛剛搬出白家、對未來惴惴不安的白梨最為需要的東西。
他甚至想象過白梨在看見他時的神情,一定是既驚訝又感動吧。
然而,咖啡館中的場景打破了沈朔的設想:他印象中柔弱可欺的白梨小姐正表情倨傲,一臉不善地看向對面,在那里,另一位美麗纖薄的女子委屈地哭泣著。
看來她在他面前的溫柔恭順,都是偽裝出來的。沈朔垂下眼眸,心中掠過一絲不悅。
或許,他的確應該重新考慮聯姻的事情。
車窗升起,邁巴赫緩緩駛離了這條林蔭道。
同一時間,拍有這幅場景的照片也被發到了白夫人手機上。高清鏡頭清楚地記錄下了咖啡館中兩人的神態,停止的畫面,讓白梨顯得更為面目可憎,而白桃顯得更加楚楚可憐了。
白夫人止不住的心疼,恨不得立刻驅車去給白桃撐腰。
當晚,白桃回到家中,哭紅的眼圈還未消腫。看見白夫人等在大廳,她腳步頓了頓,別扭又不安地喊了一聲“媽”,然后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白夫人趕緊拉她到身邊坐著。
“桃桃,別和媽媽生分,有什么想說的,就放心和媽媽說,好不好?”
白桃輕點了點頭,有些怯懦地開口:“媽,您能不能把梨梨接回來住呀?”
她膽怯的模樣又讓白夫人一陣心疼,聯想到之前看到的那張照片,白夫人對白梨的印象更差了。
她握住白桃的手:“桃桃,怎么突然想起說這個?”
白桃輕咬唇瓣:“我今天見到梨梨了,她好像不太高興。”說了一半,她像是意識到什么,急急否認,“不、不是不太高興。梨梨她只是沒精打采的,突然要一個人到外面住,她一定很害怕。”
白夫人心中嘆氣:這傻丫頭,明明自己受了委屈,還在替別人著想。
她輕輕抱了抱白桃:“沒事,媽媽會安排好的。”
這便是拒絕了接白梨回家的提議。
白夫人溫暖的懷抱讓白桃受寵若驚,她局促而無措,身體也因此僵硬無比。
白夫人自然察覺到了,她輕拍白桃的后背:“桃桃,我是你媽媽,這里是你家。在自己家里,是不需要這么拘謹的。”
白桃輕輕“嗯”了一聲,慢慢放松下來。她垂下頭,柔順的長發披落,擋住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這次,她又成功了。
*
另一邊,白梨回到自己的住處。
這次,她終于見到了傳說中白家為她聘請的保姆,踏入客廳時,這位保姆正滿臉不悅地杵在那里,粗壯的身軀擋住了大半燈光,好像一頭狗熊。
白梨被嚇了一跳,旋即反應過來。
“謝謝。”她客套地肯定了保姆的工作,然后與之擦身而過,“請便。”
保姆卻攔住她前往二樓的路。
“小姐先吃飯吧。”她粗聲粗氣,強硬地將白梨帶到餐廳。
餐桌上已擺上了幾道常規的家常菜,白梨無奈洗手坐下,舉起筷子吃了一嘴。
“涼了。”
保姆卻沒聽見似的,兀自說著其他事情:“小姐晚上也該回來早些,我也好早點忙完回家。打掃別墅可是個累人的活兒,小姐您吃過飯就清閑了,我可是要收拾到很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