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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吧......沒有......沒有問題,演出......合法合規......審批的肯定通過,我會讓人走完流程。”拉絮斯最終是開口答復了,語句逐漸勉強恢復正常。
范寧當即轉身就走,三位首席也隨即準備跟上。
“等等,范寧大師。”走到門口時,拉絮斯聲音卻又傳來。
范寧站定腳步,轉頭平靜看他。
“領袖登塔離開之前,還留下過一些......‘極端情況’下的安排。”對方咬了咬牙,疲憊的語氣里混合著一種悲涼與職責所在的堅硬,“比如現今的這種情況,即在此范圍之列。領袖說,那是留下的‘最后的管制手段’,需要‘按討論組的順位’來移交,目前,其他組員都沒有回來,而您,您是曾經的二號人物。”
“最后的管制手段。”范寧復述了一遍,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怪異神情,“貴廳之前在崩壞后的月夜世界來了一遍,現在在這里又給我來一遍是吧?還想讓我去一趟高塔?現在塔都沒了,你是認真的嗎?”
“崩壞后的月夜世界?”拉絮斯語氣有些疑惑。
范寧這才意識到重置之后的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大型管制區”、“中樞管制區”。
當然他也懶得解釋什么,再次轉身欲走。
“等等!范寧大師!”拉絮斯聲音抬高,急切說道,“領袖當時臨走前的原話是,如果到時候范寧大師判斷那世界上已沒有任何需要管制的東西了,可以當那個安排不存在,不然的話,‘最后的管制手段’至少需要閱知一番,且必要的時候,傳閱一部分必要的人。”
拉絮斯微微前傾,聲音不高,卻讓房間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分。
“哦,還有這種話,那必須得看了,拿來吧。”
范寧語調拖長,某種嘲弄般的探究意味占據了上風,他何嘗不清楚對方言語之中“激”的成分,但他不得不承認這件事情的“藝術性”,如果自己是因為聽到“最后的管制手段”這一表述便選擇無視的話,豈不是意味著新世界的自己仍然還懼怕著什么管制一說?
拉絮斯的瞳孔微微收縮,想不到一個轉折后,范寧又答應得這般干脆,他站直了身體,行了一禮后飛速向大廳后面走去,身影中的疲憊被一種高度集中的、職業性的銳利暫時取代。
兩分鐘后,范寧手中接過了一個信封。
這信封和之前在“中樞管制區”那個狹窄樓梯下方密室中的那封,對比起來款式基本如出一轍——如果僅僅只是表觀的話。
范寧直接“嗤”地一聲將其撕開。
他讀了起來,閱讀的過程中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變化。
辦公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希蘭、羅伊和瓊站的離他的位置稍近,但視線看不到信箋紙上的字,也同樣不太敢將靈性探視過去。
“哈。”
范寧忽然情緒莫測地笑了一下。
這笑聲狠狠地攪動了眾人的神經,拉絮斯當即心頭一凜。
第二十一章 一份厚禮
“這是個人事安排。”
可接下來的范寧,竟平靜將它念了出來。
“它設定了一個自動觸發的條件,如果直到新的一年的零時,還是無人以更高的權限將其取消或變動,則安排生效......哦,現在是新歷917年的1月1日,那它‘生效’了?”
眾人不由得互相交換起眼神,但大氣都不敢喘。
范寧往大廳掛鐘方向瞥了一眼。
指針已過早晨六點,他停頓了一下,繼續念出:
“根據該指令,并依照《特巡廳管制條例》關于‘特殊時期’相關表述的附則之規定,現任命卡洛恩·范·寧為特巡廳下一任廳長、討論組下一任組長,全面接掌組織一切職權及事務。”
范寧的目光微微瞇起,落到了為首的拉絮斯臉上。
仿佛在仔細品味這個荒謬絕倫卻又在邏輯上冰冷嚴絲合縫的“人事安排”。
范寧確實感覺到,就在他剛才首次讀到這信上內容——那一刻還沒有他人知情的時候——就有一絲極其細微、極其冰冷的絲線,從這棟建筑、從這座城市、甚至從更底層的大地深處,輕輕編織成網,譬如一張細密的金屬網之類,試圖與他建立某種“權限”或“責任”的聯結。
按道理說“權限”和“責任”的詞匯是個中性詞,甚至在絕大多數語境中是作為“偉光正”的意圖來使用的。
但范寧在那一刻感受到了“燼”的管制,不愧是“最后的管制手段”,即便其出手之人已死,其條例依然如同預設好的指令無情地運行。
于是范寧將其原原本本、一字一句地讀了出來。
越是高明的格斗家,越知道面對巨力的襲擊需要將其卸掉的道理,作為應對,他必須就這么將其讀出來,而且,就是當著眾人的面。
那無形的“燼”之絲線就在范寧周身縈繞,編織成的冰冷金屬網,卻一直沒有真正地“確定其繼承人”。
范寧如今的神性特質同樣絕非等閑,依靠這些應對,他把握到了一種違抗甚至撕裂這“任命”的主動,但他同時意識到這恐怕會動搖這個“大病初愈”的世界,尤其是在f先生動機未知、“道途”前景未明的情況下。
他今天上門申報《大地之歌》演出,本來就是為了給秩序遺產“適度松綁”,為后續“道途”的最終接入做調節和準備的——大手術中為病人植入的鋼板需要取出,但絕沒有這般抓起來直接往外拽的道理。
在這短短一分多鐘宣讀和凝視的時間里,辦公大廳里仿佛連空氣都被抽干了,這些人同樣感覺到有一層無形冰冷的“金屬網”,時隱時現地懸停在了周圍的每一寸空氣中。
沒有任何人敢發出吸氣呼吸的聲音,希蘭、羅伊和瓊三人完全呆住,難以置信地看著拉絮斯,又看向范寧。
拉絮斯承受著范寧的目光,背脊努力筆直,卻實際已經微微蜷曲,額角逐漸滲出了細微的汗珠:“在下無權揣測您的意圖......在下無權揣測領袖的意圖......我的意思是......無論是前一任領袖,或是下一任領袖......指令如此,所謂指令......在未被更高的指令替換或取消前,即為必須遵循的規則,這就是特巡廳存在的根基,也是領袖用生命......維護的東西。”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這樣。”
范寧終于再次出聲,那語調平靜溫和,卻沒法讓任何人心里面起暖意。
“大敵死了,紛爭勝出之人接管大敵的勢力,很罕見的大勝之走向,卻也順理成章,可堪載入史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