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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和她們本來就在那里,一直都在。
包括“第六”,也包括“第八”。
左側的小提琴首席,希蘭,右側的大提琴首席,羅伊,稍后位置的長笛首席,瓊。
特納藝術院線之諸同僚,南國與雅努斯之諸會眾。
“獅群默然匍匐,繞我以示親睦,
圣土請予珍視,愛之幽居在此!”
范寧那殘破不堪的身軀,被一道道“星光”化作的身影層層環繞。
神秘的禱文唱段產生了某種至高莫測的合力,竟將他的身軀憑空托了起來!
第二十章 教堂升!
范寧蜷起的身軀,此刻柔和地舒展開來。
閉上的眼睛緩緩睜開。
身軀仍然殘破,各處骨節斷裂。
但這雙睜開的眼眸里,神性與真知似乎竟達到了近乎純凈的程度。
“祝謝你們。”
范寧默然環視他昔日里的師長、同伴、同僚、知己、摯友,以及,孩子們。
那些曾救贖過他的人,那些他后來救贖過的人。
他的院線,他的樂隊,他的首席小姐。
他環視這宏偉教堂內的逾千名合唱之會眾。
“我曾愿你們的衣服時常潔凈,腹中可得飽足,頭上也不缺少膏油。”
“少年人一生在神賜的日光下吃喝與歌唱,都是曾經蒙受的福,往后都是虛空,都是捕風。”
“但我實在告訴你們,在你們如今漂流的虛空的年月,依舊是神賜的日光之下虛空的年月。”
范寧的雙手動了。
極緩地拉出一道弧線,像極了引導“旋火之箭”射出前的挽弓。
合唱團吟誦的最后兩句,音符陡然被范寧拉長。
撥弦的伴奏消失了,安然圣詠之聲再度降臨,但此刻不是曇花一現,而是持續的照明。
寫景的奇異敘事結束,合唱進入了正式接引上升的第一階段,“山谷”!
山川亦如平地。
昏暗的險峭之景憑空裂開一道縫隙,透出了天國的微光!
“永恒的喜悅之火,
熾燃的愛的繩索,
沸騰的胸中痛苦,
洋溢的神之歡娛!”
這空曠高聳的教堂內部,以亨德爾、海頓、李斯特等“具備前輩資歷”或“具備神職人員經歷”的大師為領唱,傳出了介于男高與男中之間的“恍惚入神的神父”唱段。
“箭矢,請將我射透!
戈矛,請將我痛毆!
棍棒,請將我打爛!
閃電,請把我貫穿!”
這唱段的旋律也好,歌詞也好,所傳達的意境均十分顯明。
因此唱譜上方被范寧所指示的術語為——“非常狂熱地”!
其在《浮士德》中的原文是“恍惚入神的神父飄上飄下”,表明他們借助密契的修行,可達到暫時出離自我的狀態,或者說,可以克服凡俗生物肉體的重量,在山谷之中“飄上飄下”。
如果真是在世界表象能做到這點,恐怕境界比“降入戰車”的邃曉者還要高深一籌。
“......好讓空幻的一切,早早全都消滅,
讓恒星照明,永恒的愛之核心!”
就連音域較低的瓦格納大師,在唱詞后段,亦深受感染地加入了合唱的陣列。
因為這旋律中赫然再次引用了他《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那飽含渴望的樂思。
一連串振奮人心的下行音階后,小號再次清晰地奏響“光照主題”,此刻它亦不再是黯淡的變體,恢復了曾經第一部分的榮耀與圣潔。
然而,作為對“恍惚入神的神父”的回應,從教堂底部的地脈之中——從那即將跌出神圣空間、跌入外部無盡崩壞的極低山谷之中——立馬又傳來了另一道沉重絕望的“深淵里的神父”男低音。
“像我足下的懸崖絕壁,沉重俯臨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