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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幾年前她從樓上那縱身一跳一樣,醒來之后,遠比其它人平靜,而那平靜之后的扭曲,是誰也無法辨識的。
護士當著冷暖的面處理了那些褥子上丁歡無法控制的腥臭之后,病房內,只剩下她們兩個。
“隨便坐,別拘束。”擺擺那行動自然的手,丁歡遠比冷暖自然,態度親切的就像一個關系親密的朋友前來探望,而她,只是小住。
“感覺怎么樣?”冷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干,伸手去擰了一瓶礦泉水,仰頭灌下。
“不錯啊,什么都有人伺候。”攤開雙手,聳聳肩,丁歡笑著,“吃飯有人喂,拉屎都不用自己使勁兒,這種感覺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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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暖抿抿嘴,吞咽了一下口水,她找不到任何話再順下去了,她也不再緊張的等她宣判了,事實就在眼前,她看得清楚。
丁歡,已經完全是部扭曲的機器了。
“好好休息。”冷暖轉身就走,拉開門之際,身后響起聲音,“我想知道,是不是cici推我。”
頓步,躊躇,旋踵。
“然后呢?”冷暖問。
要她去查,可以,她也需要一個承諾。
丁歡只笑笑,“如果什么都提前預知了,人活著就沒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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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剛調完房間的凌犀的上下打量檢查,冷暖被弄的哭笑不得,她一個手腳健全的人還能讓丁歡一個癱瘓怎么著?
“別整的跟警犬似的,她真沒咬我。”
“嘶——老子又慣著你了是吧!”凌犀攥拳頭作勢砸她,冷暖也作勢躲著,事實她們都知道,不過都是個比劃,他跟本不會打她。
他只是有些錯愕,這樣的玩笑,她已經很多年沒主動跟他開過了,這些年不管他如何萬般自然的在她周遭晃悠,她永遠是不疏不親的態度,苦行僧似的把持著清規戒律,從不肯跟他走進一分,而現如今,眼前笑的嬌俏的女人,不是她又是誰?
“我操,是我困懵了還是你被雷劈了?”凌犀跟看怪物似的瞅她。
捶他一拳,冷暖莞爾,“別扯沒用的了,我可聽著你那胃吆喝了。”
對于凌犀來說,幸福來的太突然,幸福來的太匪夷所思,冷暖會主動關心他的胃,已經是幾年前的事兒了,一千多個日子的生活自理,他都快忘了被人照顧究竟是什么滋味,以至于在‘賽百味’的柜臺前,看著那個幫他決定該如何組合一份三明治的女人的背影的時候,他居然跟個初戀的毛頭小子似的,咧著嘴傻樂了半天。
點了兩份簡單不失胃口的套餐,兩人準備找個位子,然而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跟店慶似的,連角落平時沒人樂意坐的破地兒都塞滿了人,最后沒招,倆人只能在外面的露天咖啡店硬找了倆位子,還被動消費了兩杯跟本喝不完的昂貴咖啡,這才混了個就餐的地兒。
這要放平時,凌犀也許早就隨手把那三文治丟垃圾筒里換地方重吃了,他對干巴面包夾亂七八糟東西這種食物并不來電,可今兒他卻像寶貝似的死攥著手里的三文治。
這是冷暖給他搭配的,這樣的味道,已經遠離他四年有余了。
凌犀的吃相有些丟人,跟他的高精尖形象完全不符,狼吞虎咽不說,最后連沾在手上的醬他都沒有送給紙巾,而是一點點的舔個干干凈凈。
“沒吃飽啊?”驚嚇于他的餓狼傳說,冷暖把自己剛咬了幾口味同嚼蠟的三文治遞了過去,“不嫌棄你也吃了吧。”
他當然不嫌棄,凌犀想都不想大長胳膊一伸一抓,那剛才還在她唇齒下研磨的食物就進了他的胃,混著彼此口水的這份親密,讓他像是沒吃過飯似的飛速又摟掉一個三文治,那速度快的就像生怕別人跟他搶似的,如果不是冷暖手疾眼快的遞上去可樂,她還真怕他噎死。
“你幾天沒吃飯了?咋餓這樣?”冷暖側目。
凌犀大口喝著可樂往下邊噎著食物,邊翻白眼咕噥,“你要天天陪我吃,我至于么我。”
低頭抿了口咖啡,冷暖偏頭看向另一邊,不語。
“哥哥,買束花吧。”稚嫩的小女孩聲打破了沉默,兩個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這個看似只有7/8歲提著一筐包裝好的玫瑰花的小姑娘身上。
a市的這條街,因為曾經蘇聯的援建,從來都是充滿歐式風情的步行街,賣花的姑娘從來就多不勝舉,年紀這么小的雖不多卻也不算少見,可雖然明知道她們賺得就是這份讓人拉不下來臉的錢,可真要是冷臉驅趕,還真沒多少人好意思的。
更何況,她接下來的一句話,還敲到了點兒上,“今天七夕,沒有玫瑰花,漂亮姐姐會傷心的。”
原來七夕。
怪不得今天的這條街上人這么多。
冷暖從來對節日不敏丨感,可凌犀卻來了興致,他瞟著冷暖,順著嗑兒逗著小女孩兒,“萬一我買了你這些花,漂亮姐姐也不高興咋辦?”
眼看叼上豪客,小姑娘閃著一臉商業的精丨光,小嘴兒越發甜的沒邊兒,“不會的,哥哥長這么帥,要是再拿束漂亮的玫瑰花,就是馬上求婚都準能成。”
“你說的啊,我可跟你說,要是求不成,我可不給錢。”說罷,凌犀真就把筐里那一大堆散包的花一抓,攬成了一束,抱在胸前,在冷暖完全沒預料的情況下,撲通一聲,單膝跪地。
立時,周遭圍滿了人,無數的叫好聲和口哨聲從四面傳來,許多街頭拍客舉起了手機準備見證這個浪漫的日子的浪漫求婚。
沒有人知道,眼前這個帥氣男丨人跪求的,是別人的媳婦兒。
“別鬧了,趕緊起來!”冷暖咬牙切齒的低吼,拉高了衣領盡量遮住漲的通紅的臉,氣急敗壞的伸手去拉矮她半截的凌犀。
“嘶?我凌犀這輩子第一回跪人,你好歹給個面子。”凌犀也沒管被她拉皺的衣服,只抱著那束花,呲著一口白牙仰頭朝她笑笑。
是,冷暖何嘗不知道,除了他爸媽,這個人的膝蓋這輩子都不會彎。
“求你了,別鬧了?”她的聲音有了低求的意味,現在的她,無力承受更多戲劇化的情節,更不想去看穿他那戲謔的眸子下近乎偏執的認真。
只當沒聽見,凌犀認真的咳咳兩聲,清清嗓,然后有模有樣的舉起花,有點兒不著邊兒的說了句,“你就別難為自己了,嫁我得了。”
這輕謾的獨白讓周圍的笑聲陣陣,只有冷暖沒來由的鼻頭發酸,手捂著嘴,眼淚莫名其妙在眼眶里打轉,這看在無數圍觀人的眼里,是再自然不過的感動,然而只有她自己和跪在地上的那個男丨人明白。
這畫面有多荒唐,荒唐的讓她就連哭都找不著調,荒唐的不管她們此時做什么想什么,都只能是玩笑。
嫁給他!嫁給他!
同意!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