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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玉珠剛專神看著屋子,也沒發現馬車走了,聽了回復她淡淡一笑,也沒怪罪人,朝狄軾點了下頭,回過頭對桂花說,“先讓狄丁帶你走路去罷,他這幾天來回也走了幾趟,也有些熟路,你與他買齊了東西,就租上輛牛車回來。”
“我去罷,弟媳婦。”狄軾忙把箱籠放下,哪想他一放下,箱籠與人就把路口給堵住了,他又慌忙吆喝著狄小七抬了起來。
“不忙,讓狄丁去罷。”蕭玉珠淡笑頷了下首,看著他們慌忙抬了箱籠進屋。
狄丁在狄府一年已長得健壯,他兩手并用來回跑了幾趟,把小廚房里的柴火搬了出來,躬身與她道,“少夫人,我回來就壘。”
“快去快回。”狄禹祥這時開了口。
“小的知道了。”
狄丁已到了門口,見不到身邊的人,他回了頭,喊著桂花。
桂花慌忙接過少夫人的銀錢,提起裙子就往他跑去,“你等等我……”
才幾步路,她就到了他身邊,她跳躍了起來,躍過門檻,朝他歡喜地笑。
蕭玉珠笑著他們走了,讓喜婆婆先把當廚房的小屋收拾出來,跟著抱著長南的大郎走到了正堂,見里面有燒飯的痕跡,抬頭屋頂上還有著薰了煙火的黑窟隆……
想來先前的主人家把灶屋當成了柴房,把正堂當成了燒飯的廚房。
“大郎,以后會有客人來府罷?”她問。
“會有。”狄禹祥點點頭。
“那正堂也要收拾一下。”
“嗯。”
狄禹祥把孩子抱給了她,見她朝他笑,他摸了摸她汗漓漓的額頭,朝她微微一笑,挽了袖子去門口同堂兄堂侄一起搬行李。
蕭玉珠轉身,看著他走過狹小的院子,朝那道不及家中大門一半寬的門走去……
她低下頭,正在咬拳頭的長南瞧她看他,對著她哇哇叫個不停,她不禁笑出聲來,引來了他兩手亂揚,朝她咯咯大笑著露出了沒有牙齒的嘴。
“長南……”蕭玉珠抬頭看了眼污臟殘破的小正堂,低頭笑著與他道,“這就是我們以后的家了,你爹啊,心大著呢,你以后可莫學了他,你娘啊,有得他一個操心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完了,這次也算沒有食言。
多謝各位捧場。
☆、第48章
喜婆婆“啊啊”著來跟蕭玉珠打手勢,沒有鍋,她沒法燒熱水,冷水洗不干凈東西,她現在要去買菜,還要買些肥豬肉來煎油,她問桂花是不是會買鹽回來?不買她就一起買回來了……
喜婆婆打的手勢極快,蕭玉珠看得幾眼,明了她的話,“這些我都吩咐桂花了,她跟狄丁會一道買回來,你先把屋子掃干凈。”
喜婆婆點了頭,轉過身去,拿上了她這幾天跟著桂花逛買來的新掃帚,走進內屋的時候看了少夫人一眼,見她頷了首,這才進得了里頭去。
自從決定要帶喜婆婆來后,蕭玉珠就讓喜婆婆做完事就來她那呆一會。
蕭玉珠向來喜不動聲色看人,以此來決定怎么用人,就如之前的春鵑自小在她身邊長大,性子卻一直一根筋,多年也沒學會沉穩,也沒學會怎樣去透過人的臉去看人看事,蕭玉珠知道她最終也會嫁人,提點她的不過就是怎樣尊重長輩,怎么跟人說話討喜些,怎樣學著勤快些,這都是些春鵑自身能做到的事情,按她的性子教她能做的事,這些本事終歸是她自己的,別人搶也搶不去,嫁出去了,怎么樣都不會壞到哪里去。
而喜婆婆,也許是年紀大見過的人多,也許是嘴不能說了,眼睛的用處就大了,呆在蕭玉珠身邊沒得多久,就能從她的動作中明了她的吩咐,倒是桂花,還是年紀小,她剛來的頭半年,蕭玉珠細心地教她事情,告知她禮數,桂花很多事也是一知半解,有著一種固有的怎么敲都敲不開的魯鈍。
這一些,蕭玉珠也是從蕭府里的丫環身上看到過,她們做事說話都是靠著本能去,做好做壞,都是靠碰,而不是靠想。
決定來京后,蕭玉珠對桂花也就改變先前溫吞的調*教,對她做的事以賞罰分明為主,而桂花明顯是個貪賞不喜罰的,之后做出來的事比之前多了幾分靈性,就像突然之間開了竅,很多事不再是蕭玉珠說一步做一步,很多事她已能先辦得極好。
就像來京后,桂花先做的就是把京城里東西南北四個市坊都打聽好,哪里能買得何物,這京城里的人是如何買東西的,她還站在一些買東西的婦人身后偷偷地學,回來說給蕭玉珠聽的時候也繪聲繪色,每次出去都要主動問蕭玉珠有什么吩咐,蕭玉珠吩咐好的事,她是一定要辦好了才回來,已然看不出她初初來狄府那陣的魯鈍了。
喜婆婆和桂花都已算得上得力了,蕭玉珠確也還從容,哪怕見著了這哪處都需要好好收拾的小院,她也能眼都不眨地道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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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禹祥帶著狄軾與狄小七把六個箱籠搬進了內屋,見妻子坐在有著土的木凳上,他回頭對堂兄微笑道,“堂兄,你們先去井里打點洗洗水。”
“誒,得勒。”狄軾應了一聲,帶了一停下就站不腳,頭往下低的侄子出了堂屋的門去。
狄小七一出門,吁了一口氣。
狄軾重重地拍了下他的頭,“沒出息的家伙。”
狄小七一瞪圓,“軾叔你不怕?”
“怕什么,”狄軾一手框住他的頭,一手敲著他的腦袋壓低著聲音道,“你在船上沒看到,這家里,都是你這位小嬸子說的算,她說是什么就是什么,你怕她,啊,有出息沒有?我昨天不是跟你在路上說了,咱們以后少不得要跟她商量著一些事。”
“不會罷……”狄小七苦了臉,“叔,我們是來做生意的,祥堂叔也說了,等我們找對了事上了手,他就任我們自個兒做了。”
“那你是自己上手了,就不用你祥堂叔了?”
“那哪可能?”
“那她明顯是內當家的,那你還來不來這了?”
狄小七語塞。
“那你還怕得連話都不敢說了?”
狄小七吱吱唔唔了一會,爾后嘆道,“叔,我不是怕小嬸子,我老覺得她看我,就像是在看著一個笨蛋。”
這下,狄軾也不說話了,因他也有這種感覺。
“有時候,我寧肯她像我娘一樣罵我幾聲,而不是那樣看著我……”狄小七話說到這,停下步子,學著他那位小嬸子微微一笑,頭微微往下一頷,然后云淡風輕地別過臉去。
“你知道嗎,軾叔,每次看到她這樣,我就覺得特別害臊,就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我狄小七十歲就挑著貨擔子四鄉八鄰地賣貨,什么事都經過,我十二三歲的時候還把果果村的那個有名的潑辣戶罵哭過,我自認我這臉皮還是有點的,可你瞧,瞧瞧,瞧瞧!她一句話都不吭,我就覺得我是個傻瓜,你說這事玄不玄?”狄小七說完,還重重地“呸”了一聲,往地上吐了一口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