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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一臉震驚地看著老魏,問,“你說啥?”
老魏渾然不在意,“啥都沒說。”他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一圈肉,問于澤,“你確定要和我住?這天兒可熱得很,咱倆擠在一塊兒,晚上還不得熱死。”
于澤剛聽了老魏的那等虎狼之詞,這會兒哪里還敢同老魏一塊兒睡,他怕自己晚上睡一覺就失了節操,連忙否定道:“不用,我就是和你說笑呢。”他決定在板凳上對付一宿。
于澤同老魏換了床鋪,謝迎春已經幫于澤把床鋪給鋪好了,等于澤同老魏換了鑰匙回去之后,她發現謝迎春取了一張床單撲在那張空置很久的床上,人就和衣躺在那張床板上,床鋪還給他留著。
“不是讓你睡床鋪么?你怎么睡床板兒上了?”
謝迎春答道:“床鋪是留給你的。”
于澤愣住,呆了一會兒才苦笑出來,“謝知青,你對我就這么放心呢?外面的人本來就看咱倆曖昧,這要是一個屋子睡了,明天不知道他們能說出什么話來。”
“他們怎么說是他們的事兒,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之前下大雨的時候,咱在防空洞里不就是這么湊合的嗎?現在的環境、條件可比防空洞里好很多了。你早點休息吧,我明兒個三點多起來做面點,第一天來,給油田上的人留個好印象。”
于澤不依,“那你到床鋪上睡,你才睡四個小時不到,躺在那硬板兒上哪能休息過來?你到床上睡,我睡床板兒。”生怕謝迎春不依,于澤又道:“反正你半夜就起來了,你先休息好,我到時候再換到床上睡,睡幾個小時,吃過早飯后同你回青山公社拿東西,開拖拉機去,晌午就能回來,直接去同你收拾收拾家屬院那邊,晚上也不耽誤你再做面點。”
謝迎春見于澤堅決,沒再推脫,她同于澤換了床鋪,見于澤穿著鞋就要往床上躺,提醒道:“你脫了鞋睡吧,穿著鞋睡不舒服。”
于澤臉色有點囧,“不用,我習慣穿著鞋睡了。”
“哎,脫了鞋睡吧,是不是有腳汗?我弟之前就有,早就聞習慣了,不用捂著。”她心里想的是,一個人的腳汗味兒再大,能大過之前她爸和她弟的雙人疊加攻擊?
于澤見謝迎春的臉色特別誠懇,也不好意思再拒絕,慢吞吞地脫下了鞋,被膠鞋捂出來的特有的味兒在房間里彌散開來。
謝迎春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滯,于澤的臉色也尷尬得恨不得找條地縫扒開鉆進去。
屋內的氣氛一片死寂。
謝迎春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要被這種味兒給沖開了,她主動出生緩解尷尬道:“確實有點味兒哈……不過沒事,開窗戶晾晾就好了。”
于澤尷尬地提上膠鞋就跑出去,到河邊洗腳,那堪比生化武器的味兒險些熏死一條河的魚蝦。
大概洗了有二十分鐘,于澤才拎著兩雙濕漉漉的鞋回來,他不僅洗了腳,還洗了鞋。
謝迎春見于澤躡手躡腳地躺回到床上,還找了個東西捂上他的腳,沒憋住笑,當場笑出了聲。
于澤尷尬地恨不得鉆到墻縫里面去。
謝迎春笑了一會兒,見于澤窘迫得臉都紅了,掐住自己的大腿硬生生地止住笑,同于澤說,“你把捂腳的那個東西拿掉吧。不捂的時候沒什么味兒,越捂味兒越大。”
“我和你說,找我之前在津市的時候,看過相關的醫書。人的腳汗本來是沒味兒的,是腳皮里面有一種細菌,我們腳上有了汗之后,那些細菌就會繁殖得特別快,產生了又酸又臭的味兒,如果腳上沒汗,那些細菌就不會產生這種味兒。”
“油田上有衛生所么?我明天去給你買點碘伏和甲硝唑,用熱水泡腳的時候,往熱水里加點碘伏,把腳皮表面的細菌殺一殺,再把甲硝唑磨成粉,灑到你的鞋墊上,把腳皮深處的細菌給殺掉,然后再用開水燙洗你穿過的所有鞋襪,十天半月就能治好。”
“還有就是,你咋總穿著膠鞋?大夏天的,你穿膠鞋,腳上不捂嗎?”
于澤感覺這二人宿舍里沒有那種味兒了,才敢說話,“油田里發的就是這個鞋,這種膠鞋耐磨,不容易壞。要是穿別的鞋,可能穿不了多久就壞了。”
“那個治腳汗的藥……麻煩你幫我看看,需要多少錢,到時候我都給你。”
謝迎春答應得很痛快,“成。”
屋子里的腳汗味漸漸淡了,清涼的夜風吹著,二人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謝迎春心里惦記著早晨起來做面點的事兒,一晚上來來回回醒了好幾次,借著月光看了幾次手表,等捱到三點,她麻溜地起床,把被她睡亂的床鋪簡單收拾了一下,推了推睡得正香的于澤,見人睜開眼睛了,便說,“你去床上睡吧,我得去后廚那邊了。”
于澤半夢半醒地點頭。
過了一會兒,謝迎春又折了回來,把于澤給推醒,問,“油田上有多少人吃飯來著?你得和我說個大概的數,不然我不知道做多做少啊。”
“油田的員工有七十多號人,有些人有家屬,在自己家里吃,還有人的家屬也跟著到食堂吃,你就按照百十個人算吧。”
謝迎春在心里算了算,原先打算繼續做碧玉生煎來著,但百十個人的規模實在太大了,最適合蒸饃,但她剛來就給人吃饃,未免顯得有些太過敷衍,她決定換一個味道好還省事兒的吃食——花油酥。
將高粱面、白面和玉米面分別和好,里面都摻上一定量的鮮奶、糖與芝麻,然后再把這三種面揉在一起,做成小花卷的模樣,丟進鍋里去炸,炸到酥脆為止。
和面多簡單啊!
油炸還可以和和面同時進行!
只是百十來人的面,和起來需要費一定的時間。
謝迎春忙活了將近一個半小時,炸好的油酥已經放了滿滿兩大盆,還有很多已經捏好花型的油酥等著下鍋炸,李師傅過來了。
原本李師傅總是頭一個到后廚的,這次他發現燈亮著,就猜到了謝迎春已經到了,但沒想到謝迎春已經做了兩大盆油酥出來。
李師傅沒見過這種花里胡哨的吃食,他捏了一個嘗了嘗,嘗過之后直點頭,“于澤沒說錯,你做面點確實有一手,這味道真好。不過啊,你這味道好了,待會兒就得多炸一些,剛開始買的人嘗過之后肯定要多吃一點,賣脫了之后不好看。”
“另外啊,小謝,我多嘴一句,好意給你提個醒兒,之后沒必要這么早過來,年紀輕輕的大姑娘,睡不好容易老。大早上的,你給他們折騰這種花樣吃食干啥?這些好吃的都弄到傍晚去弄,讓他們晚上吃。早晨的面點,你就蒸饅頭花卷之類的就成。饅頭和花卷比較省事,頭天晚上你就把面給和好,然后放到面缸里醒著,第二天來了之后,半小時就搞定了,多睡一點對身體好,可別年紀輕輕就把身體給搞垮。”
要不是看謝迎春順眼,李師傅才不會掏心窩子說這些話。
謝迎春把李師傅叮囑他的話都記到了心里,等過了一會兒,最后一盤油酥炸出來,她特意挑了些火候最好的油酥給李師傅送過去,彼時的李師傅正在熬粥,他斜眼看了謝迎春一眼,問,“你干啥?”
“您嘗嘗,如果覺得有啥需要改進的地方,再多給我提提意見。”
李師傅斜眼笑,“我嘗需要嘗這么一碟子?年紀大了,腸胃不好,大早上吃太多油炸的東西容易鬧肚子,你就在這兒放著吧。要說意見,我沒啥意見,你的面點本事比我高多了,就是覺得你這樣做有點費油。”
“一個油田的食堂,被你整的和迎接外國領導人一樣,又是糖又是面粉又是花生芝麻,我看著心疼啊……改天采購的人又要過來叨叨,說我們鋪張浪費。”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為啥只更三千……因為這兩天在等夾子,我好像是周六的夾子,如果更新太多,可能在夾子的排名就會靠后一些,所以等下了夾子,我才敢加更嚶嚶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