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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開情感,光論利益的話,顏瑜倒是能夠非常理智的分析一番。可李嬋顯然不是,哪位女子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一個疼愛自己的呢?其實像普通的世家尚且需要細細謀算,更別提她嫁入的是天家。
顏瑜自己的婚事差不多也定下了,只是還沒有上明面上罷了,定下的正是宋家的二公子宋鴻宇。
夜螢問她覺得怎么樣,顏瑜對此倒談不上什么滿意或者不滿意,父皇后母后讓她自己拿主意,她倒也沒有推辭什么。
算起來,顏瑜總共和宋鴻宇也沒有說上幾句話,只是想著他既是嫡出的二公子會省下很多麻煩,宋家的長子已經成婚連孩子都有了,什么都是定下來的。
夜螢為此還笑她道,“公主可真是深思熟慮,連以后的后路都想好了。”
顏瑜確實是想好了,如果他們以后能好好過日子那自然是好的,若不能,這諾大的公主府分開來也不是什么難事。當然,有些事也不是她想的這么簡單的,只是她既是結過一次婚的人,倒也沒有什么不能適應的。和睦的婚事有和睦的辦法,不和睦的自然也有不和睦的法子。
她的這些心思唐彧還不知道,如果知道了,指不定要被她給氣成什么樣子。嫁過她一次,她還有了些經驗是不是?!
她選了宋鴻宇做未來駙馬的事情自然很快就傳到了質子府。唐彧一個字都沒有說,只是在靠近窗臺的地方坐了一個時辰。
流蘇端著晚膳進來也沒有打擾他,倒是唐彧主動問道,“流蘇,你跟在她身邊最久,你說,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奴婢不知。”流蘇在顏瑜嫁到北燕的一年里是做她的侍女。流蘇最終還是在唐彧的目光下慢吞吞道,“公主知書達禮、賢良淑德……”
唐彧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聽起來格外好玩,他問道,“你說的這些你自己信嗎?”
當然,不全是。流蘇沒有說下去了。盡管顏瑜做了那件事,她對顏瑜卻沒有什么微詞,北燕南夏歷來不和,事實上,歷朝歷代這每一個國和另一個國都有戰爭矛盾,想開了,便也就能釋懷了。
可她更知道,釋懷是一回事,在世子身上的這道坎能不能過去是另一回事了。公主不算是從世子這里得到的消息,但結果卻是一樣的。既是一樣的,便也沒什么可說的。
唐彧猛地站了起來,抬頭看著窗外沉沉的月色道,“她要是真是像你說的這樣就好了。南夏的女子都講究出嫁從夫,誰知她偏就這點好像沒學會。”
唐彧有時甚至在想,顏瑜在心里面有沒有拿他當做夫君,否則何以來去自如,這般瀟灑解脫?他來到南夏的日子,只見到一個玩好睡好,甚至還能吃好的人!
“可是世子還是喜歡上了公主。”流蘇直言道。
唐彧難得地又多看了她兩眼。流蘇也是第一次這般大膽地說出來,唐彧沉默了一會兒,流蘇反倒是拿不定主意了,她從小就在世子身邊,以為自己對世子殿下的了解會多一些,她沒有見過在南夏的公主,更沒有見過在北燕成婚那段時間的世子,那時候有些認知就漸漸遠去了。
流風在外聽著,只以為世子要罰流蘇,恨不得現在就把她給拉過來,和世子談些什么不好?為什么非要談那個女人呢?他在外面急的不行,流蘇卻很是淡定。
“你就不怕本世子罰你?”唐彧道。唐彧話是如此,卻沒有被別人挑明心思的尷尬、惱怒的表情。他靜靜地重新坐了下來,拿起了筷子,夾了一口菜,慢慢地咀嚼起來。
“奴婢當然怕。”流蘇道,“可是奴婢說的是實話。”
“正因為有些是實話才不能說,你知道嗎?”唐彧又挑了一筷子菜放在碗盞里,沒有吃,“你先出去吧。”
半晌,他不禁笑了起來,“其實,本世子覺得有些事情不能感同身受,能挫敗一下也挺好的。”
這么一想,他倒是很期待未來的日子里,顏瑜知道了她自己千挑萬選,甚至是棄了自己會有多大的損失?
唐彧想了想,又覺得顏瑜知道了好像也不會有什么表情,頂多是覺得自己又要重新再選一次。
唐彧自認為了解她不多,但有一點卻是深信不疑的,顏瑜怕麻煩。能夠迅速解決的,她決定不拖到第二天。不過,她自己不覺得有什么,難道身邊的人看到也不會覺得有什么嗎?
☆、氣憤
午膳時分,正是同春樓客人高朋滿座的時候,過堂里店小二來來回回地上下跑,腳基本上沒沾過地。顏瑜就是這時在二樓的廂房和顏暖吃飯的。
顏紓及笄禮在即,顏暖回宮,在加上顏瑜以及其它的事情,以后回寺廟是不太容易了。
“怎么突然想到來這里了?”顏瑜有些奇怪。這家酒樓基本上距離公主府比較遠,足足隔了好幾條街道。
剛開始顏暖說要和她出來吃飯時定的是另一家酒樓,那家酒樓還有顏暖最愛喝的李子酒,怎么好端端的就又換了一家?
“姐姐,我這不是怕你每次都和我去同一家吃膩了嗎?”顏暖笑嘻嘻道,“這換一家也換一種口味。”
“不會是這家新出了你愛吃的菜吧?”
“對,對,就是這樣。”顏暖迅速地接了上去,目光又放到了樓下,“聽說這家酒樓最近研究出了好幾種菜品,姐姐你肯定會喜歡的。”
顏瑜笑著道,“那等會兒上來我肯定好好品嘗一番。”
顏暖從上了這棟樓就沒把注意力放在菜品上,剛才小二來拿菜單時也只是順著招牌菜點的,只一個勁的往茶樓下看去,眼神飄來飄去的。
顏瑜也曾順著她的目光往樓下看了看,她們這窗子臨著城中的河道,正好在這座酒樓的左側,下面擺攤的多,人來人往的行人也不少,過了橋,對面的吆喝聲坐在這酒樓中把窗打開也可隱約聽見一二。顏瑜只當不知道,反正顏暖一向在她面前藏不住事,耐心等一會兒說不定就說了。
“菜來了。”店小二麻溜地把桌子一擦,菜齊刷刷地端了上來。
“怎么樣?”菜一上,顏暖就注意她吃了以后的感覺。顏瑜輕輕地咬了一口,嘗完后才道,“肉很新鮮,口感清爽,竟一點也不覺得油膩。”
“姐姐喜歡就多吃點。”顏暖殷勤地給她夾著菜,直到把顏瑜的小碗堆滿才住了手。
大約吃了一半的時候,顏暖果然忍不住地問道,“姐姐,我聽說,我聽欣兒說的,你那個已經定下來了。”
“是啊。”顏瑜點頭道。她本來也是要跟她說這個事情的,她雖出嫁過一次,但公主招駙馬一事還是要六禮俱全的,遲早也是要告訴顏暖的,更何況恐怕還要讓她見一面,否則她肯定是不太依的。
“那個,姐姐。”顏暖伸頭過來悄悄地問道,“你和那個人總共見了幾次面嗎?”其實她們單獨在一間廂房,除了上菜的店小二基本上是不會有人過來的。
“三次吧。”顏瑜大致記了一下,其實應該不止,除掉在宴會上的搖搖一見卻是差不多的。
“不是,”顏暖瞬間激動地站了起來,一望著樓下的人,又慢慢地坐了回去,“這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
就這么幾次能看出來什么嗎?婚姻大事怎么能如此草率?這簡直和盲嫁沒什么區別了,就是知道個名字和長相。
顏瑜知道她想表達什么,像顏暖和葉子攸兩個人青梅竹馬一塊長大的,自然很難理解她這種。不過,顏瑜道,“大皇姐也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