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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一一聽這話,臉色大變,果然,徐泗拼著他不敢傷他性命,竟是將后背洞開,一味沖著衛放殺將過去。
衛放驚得腿都打顫了,他原本覺得被一群護衛圍在在中間,安全得緊,想逃時方知“苦也”,這……這……這如何開溜,眼見徐泗佛擋殺佛,神擋剎神的模樣,聲嘶力竭地喊:“全活得抓不下,半死的也行,始一,你奶奶個熊,你還說保我周全。說話不算話,你算什么英雄好漢?”
徐泗愣了愣,一群護衛也驚了。
衛放正苦無逃生之路,這一堆子牲口居然還發起呆來,這是要送了歸西嗎?媽的,還得他自救,當即從懷里取出一個紙包,不管三七二十一,手一揚,就朝徐泗擲了過去。
徐泗目力極佳,眼見一個油紙包朝自己飛來,掩鼻揮刀,一刀將紙包砍成了兩半,細粉煙霧似得散開,衛放身前的一眾護衛哪里來得反應,一個一個連打幾個噴嚏之后,只感眼前發霧,腳下發輕,各個跟醉了似得,迷瞪瞪得不大清醒。
衛放傻了眼,得,沒藥到賊人,卻把自己的護衛給藥翻了,驚懼之下腿一軟,跌倒在地,顫聲:“護……護我?!?
好在始一重又纏斗了上來,又偷得一刻生機。
“快走。”始一自感力將盡,沖衛放喊道。
衛放哭喪著臉:“我……我……沒了勁?!?
始一險些吐血,衛放屁事沒干,只瞎嚷嚷卻吵著沒了勁:“你……”
徐泗反手給了始一一刀,笑道:“真是天助我也?!毙l家這個狗屁公子哥,害人不成反坑了自己,著實成全了他。過來抓麻袋似得抓起衛放往自己肩一丟,飛身就要走。
始一哪會讓他走,再顧不得活不活擒的要令,刀刀殺招沖著徐泗過去。
衛放在徐泗肩上五臟六腑都快被顛了出來,這賊人將他顛得七暈八素也就算了,還拿他當擋箭牌。
徐泗耳聽街道上有了陣陣腳步聲傳來,顯是官府的后援來了,偏偏始一難纏,都成半個血人還要攔著他,道:“你也是英雄,何苦為狗官賣命,不如與我一道替□□道。”
始一生怕自己拼著的一口氣斷,根本不敢應聲。
衛放再不濟也知始一這夸口的不敵徐泗,許是實在不想死,忍著翻滾的腸胃,從袖中摸出一根粗長的毒針,他本就沒個準頭,又被顛得暈頭轉向,顛著手就往徐泗后背戳了下去。
這一戳,也不知戳中哪,徐泗手上一麻,長刀失手落地,身形微晃顯些跪倒,另一只手卻牢牢扣著衛放。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始一不及吃驚,一個飛身踢走了長刀,翻騰起來用刀柄敲中徐泗的麻穴,再一手刀壁向徐泗,一擊之下,徐泗竟是瞪圓了眼不曾暈倒,始一只得又敲了一記,總算將人敲暈了過去。
衛放屁滾尿流地從地上爬起來,看身邊七歪八倒地橫了一地,那些個護衛還吐了。始一耗盡最后一絲力氣,也癱在那起不來,雜役早跑了個精光,全場竟只剩衛放一人還立在當中。
衛放撓了撓頭:“這這……”
前來支援的一隊人馬疾步而來,先將徐泗五花大綁了,為首沖衛放一揖手,道:“小郎君對不住,我等在街角巷尾搜捕小賊,來遲一步,讓小郎君受驚了?!?
衛放轉了幾個圈,總算回歸來兮,清清喉嚨:“不遲……不遲……”算起來,這賊,好像……是他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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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衛放威風八面地站在院子當中, 身后一溜吹拉彈唱的伎人。
衛繁、衛絮姊妹坐在桌前,桌面鮮果鮮蔬果子蜜餞,綠俏等立身后備茶添蜜酒, 就是手老打顫, 灑了不少甜酒出來。
“堂姐姐和妹妹有所不知,那賊人, 身高九尺, 遠看像黑塔,近看如蠻牛,胳膊如腰粗, 腰身比井粗,面青如靛染,根根須發怒張, 如刺,如箭,如……那什么, 忒煞嚇人。再兼厚唇獠牙,支楞出來少說幾寸長……”
綠俏綠萼小心將酒壺往桌子中間推了推,就怕自己聽得發抖不小心將碧玉壺給菜嘍。小郎君說得賊人未免太嚇人了些,別是精怪投胎的吧。
衛放瞪一眼身后瞠目結舌的伎人, 喝道:“愣著做什么, 絲竹要來相和?!?
“啊,噢噢。”幾個聽傻的伎人回過神來, 趕緊吹的吹,彈的彈,一時弦錚錚、鼓急急、蕭厲厲,一陣急風驚驟雨, 戛然而止,聽得人心弦緊扣,氣息急喘啊。
衛繁微睜著眼,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眼錯不錯地看著衛放,道:“ 這賊人竟這般嚇人,哥哥,然而如何?”
衛絮想了下賊人的模樣,實想不出一個人如何生得出幾寸長得獠牙,只得自我安慰:這應是虛指。萬丈高樓又何曾有萬丈,幾寸獠牙自也無這般長。
“呔?!毙l放一腳蹬在欄干,把院中的婆子丫頭還有那幾個伎人嚇了一大跳。
“那賊人呼嘯而至,直將一眾護衛嚇得肝膽俱裂、動彈不得,一個一個面如土色,兩手直的打顫,木倉、矛、刀、劍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抱頭癱軟在地。啊呀呀,道是為何?原來這賊人拜在妖道門下,習得一身妖法,一跳出就先聲奪人,使了咒術,將我方大好男人,各個咒倒在地。”
衛繁聽得心口發緊:“那可如何是好?”
衛絮:“……”竟是神怪傳奇?
綠萼綠俏索性也不添茶了,這回是真拎不動茶壺,倒是伎人呆了一瞬,又記起正事,忙急拉胡弦。
“說時遲,那時快,眼見賊人大殺四方,始一跳將出來,嘴一張,吐出一柄寶劍,寬不過一寸,長不過一尺,雪光凜凜,寒氣森森,劍一出鞘……”
“阿兄,阿兄?!毙l繁忙打斷,“始一這寶劍連鞘從嘴里吐出來?”
衛放一愣:“這……我當時亦未細看,許有鞘,許是無鞘,這等細枝末節,管他作甚?!?
“也是。”衛繁想了下,點了下頭。
衛放又道:“接上,那始一習得鬼劍,身形詭譎,這飄飄那飄飄,前一刀左一刀,右一刀后一刀,逼得賊人陣腳大亂,連連后退,眼看始一使出奪目一擊,致盲致命?!?
“那賊人大吼一聲,衣裳爆開,須發皆張,摸出一把金絲大環刀……”
衛絮忍不住,問:“也是吐出來的?”
衛放一擺手:“不知他哪來的,我只不過這么一眨眼,再這么一定睛,他手里便有了刀,啊呀,這刀也不知殺了多少人,血腥味撲鼻而來,一刀過去,鬼哭聲聲,陰風陣陣,真乃奪人心魄啊。始一,身矮體瘦有如雞崽,又著女裝,從里看到外、從外看到里,都是陰氣重重,哪里能抵得這萬鬼嚎哭。當下臉色雪白,兩股戰戰,一招一式,一進一退間,落了下風。始一不由仰天長嘆,一聲悲鳴:吾命體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