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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幾人笑著打趣她,這里比靜居氛圍要好上許多,云棲自己也自在。
錦瑟說道余氏的庶妹余明珠前來拜節,云棲愣了一下,眼神倏然亮了,便堅持由她伺候余氏。
那余明珠過來時,臉色依舊不太好,可能是在丈夫謫官時,受了太多瘴氣,她的身體已垮了大半,臉上還有些去不掉的暗色印跡,原本嬌美的臉現在蒼老無比。
她過來只是全了禮節,畢竟他們回京時,是余氏來城門處接的。
其實她萬萬沒想到,在她落到塵埃時,來的會是她曾經最恨余氏。
這些年她愧對余氏良多,有些事,更是難以啟齒。
她先去了李老夫人那兒問安,才朝著懋南院走來。
兩人見了禮,就在懋南院的大堂聊了起來。
云棲在一眾婢女中并不算顯眼,余明珠也沒在意她。
云棲為她們斟茶,狀似無意卷了衣袖。
余明珠正要喝茶,偶然瞥了一眼,手中茶盞啪嗒一聲掉落。
她看到了云棲手臂上,一個并不算顯眼的月牙印跡,那么熟悉又刺眼。
第038章
那印跡更像是個胎記, 與肌膚色澤不同,呈胭脂色,精細到邊角都看清的地步。
也許是年歲長了, 有些淡了, 看著極為秀氣, 在少女纖細白皙的手臂上, 顯得玲瓏可愛。
這像是胎記, 也像是天生的, 如果不是仔細看只以為姑娘生來如此。
從周起,就有一種刑叫做鯨, 也就是給凡人刺字后再用墨覆蓋,這是一種非常侮辱人的刑罰,隨著歷史發展,這不僅是刑罰,比如前朝在民間就非常流行文身。
云棲的這個“胎記”由于時間久了,看著自然, 更像天生胎記。
只是, 無論是形狀還是顏色、位置,都讓余明珠非常熟悉。
她緩緩抬頭,看到的就是云棲垂頭斟茶的模樣, 看上去恬淡怡然,臉孔略帶稚氣,卻能看出是個美人坯子,是個單單看著也覺身心舒暢的姑娘。
最重要的, 這姑娘竟與余氏有三成相像,那氣質更是與青春年少時的她如出一轍,當年的余氏就是憑著那一身風華,迷了京城無數人的心。
幸而那茶盞掉在桌上,只晃出了些許茶水,云棲靠近擦拭收拾:“梁夫人沒燙傷吧?”
余明珠的夫家姓梁。
余明珠表情從渾渾噩噩中漸漸恢復,只搖了搖頭:“無事,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云棲。”
云棲。
姓云……
都對上了。
若一項是巧合,兩項三項又當如何?
云棲很快收拾好,又重新為她們斟茶,又快又穩,顯然是做慣了的。
余氏提醒云棲:“讓錦瑟她們來吧,你繼續回去躺著。”
云棲笑著頷首,表示就來那么一會。
直到云棲退出去,余明珠的目光還一直隨著她,直到看不見為止。
余氏也注意到余明珠的視線方向,并未多想:“你也覺得她與我有些像吧。”
“是很像。”最難得的是那學不來的氣質,“…這姑娘今年幾歲了。”
“十一了。”
“可知她生辰八字?”
“怎的這么問。”
“她這般姝色,與我家那小子倒是般配,八字拿回去也好算算。”余明珠已恢復常態,只是心境早已與來時不同。
余明珠自然還想再確定確定,免得弄錯了人。
當年,是她親手將這嬰孩轉送出去的,以為黃泉碧落,終是不會相見了。
只是為了怕若是遇到認不出,才讓人尋了最好的鐵匠打造了一個月牙烙鐵,她記得余氏說過,若是男孩就叫李正陽,女孩就叫李映月。
怎會這么巧,慶朝地域廣袤,偏偏這姑娘正好來到余氏身邊,看起來相處還很融洽,這是她們剪不斷的緣嗎。
余明珠覺得,曾經做下的孽事,這是要報復回來了。
余氏淡淡地說:“實話與你說吧,云棲我打算留在身邊,她不會做任何人的通房,便是妾我也是不同意的。”
她并不打算與庶妹說太多,這位妹妹心眼多,年幼時在余府更是接二連三陷害她,她險些名聲盡毀。若不是后來都嫁了人,那孽緣還會繼續持續著。
余氏并不認為人的本性會改變,哪怕這些年苦過來,有些本質上的東西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說了更生事端,所以余氏并不提云棲的生辰八字。
余氏這話就仿佛知道了什么,余明珠強笑道:“她一個丫鬟,莫不是還要當正房,這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