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KER9475697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千頭萬緒,都在腦海里翻翻滾滾,徐循揉著腦袋吐了口氣,正想合合眼休息一下,韓女史就掀簾子進了屋。
“剛才司禮監(jiān)那里來了人,”她給徐循行了半禮,便是開門見山地說,“剛才朝會結(jié)束以后,皇爺留于尚書說話,于尚書請皇爺表態(tài),給上皇定下名分。”
徐循的動作一下就凝固了,她吃驚地說,“啊?這——這也太突然了吧?”
“于尚書說,眼下謠言飛舞,人心浮動,都說上皇乃是誤傳死訊,其實未死。宮中若是遲遲沒有言語,只怕朝中更是不安,終會釀出事故。”韓女史又進一步解釋,“無如擇日公布天下,定下……定下那位的太上皇名分,這樣倒是免了許多口舌。”
這么粗粗一聽,倒還是很合理的,畢竟定下了太上皇的位置,也就不存在什么復(fù)位、還政的說法了。再說太子都冊封了,現(xiàn)在也容不得上皇再回來翻盤,不過——也就是粗粗一聽而已,徐循早就和皇帝分析過了那人回來的壞處,這些都不是一個太上皇的名分可以回避得了的。而于大人對于這些事情,卻是沒個只言片語,頗有點忽悠的意思。
到底是心里還有些向著那人啊,她的眼神沉了下去:不然,又何必挑這么個時機來說?她雖然說是不干預(yù)朝政,但若有文華殿議事,皇帝一樣是要著人來請他的,不肯在文華殿上說,而是私下對皇帝進言,不就是看他剛剛親政,很好欺負(fù)嗎?
“皇帝那邊,是什么態(tài)度?”她問道,“不會是直接答應(yīng)了吧?”
“沒有……不過聽興安的意思,也是頗有意動之色。”韓女史說。
興安雖然地位顯赫,不過在徐循這里卻是個陌生的名字,概因他崛起較晚,和后宮交集很少,如今會來送信,只怕也是在新局勢下,有了自己的判斷和計劃。
徐循微微點了點頭,眼神轉(zhuǎn)冷,她又站起身來,“我再去清寧宮一趟。”
于大人會忽悠,難道她徐循就不會忽悠?——她根本就用不著忽悠,都走到這一步了,太后怎么可能還會對她的要求說不?
至于名聲,由它去好了,身為外戚,名聲本就是文臣手中的籌碼,要你黑時,不黑也黑,就是謹(jǐn)言慎行,又何能逃過他們的如刀筆鋒?
這一課,還是于大人教她的。
#
不過是半日后,于大人便收到了清寧宮發(fā)出的密令,上頭印信俱全,從略帶顫抖的字跡來看,應(yīng)該是還在恢復(fù)中的太后親筆所書。
如是遇到那人前來喊門,只傳我話,我們家沒有被俘的皇帝,沒有喊門的天子!并傳令各關(guān)守將,我兒深知廉恥,當(dāng)日兵敗早已自盡,眼下此人身為漢民,竟領(lǐng)蠻族南下,不忠不義不孝至極,必為仿冒奸細(xì),此人辱我兒身后名譽,罪大惡極,殺之有賞。
即使以他城府,都不由得是倒吸了幾口冷氣,方才平靜了下來。
——太后這是已經(jīng)撕破臉了,要逼死上皇啊……
不,不能說是太后,或者該說是太后背后的那一位才對。太后對上皇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擺明了就是被局勢逼出來的,這一陣子,聽說都在清寧宮中養(yǎng)病,從未聽聞過問政事,如無人居中推波助瀾,今日又怎會一反常態(tài),如此咄咄逼人?
貴太妃的決心,就如此堅定嗎?不逼死上皇,難道竟是不肯干休?
于大人的眼神落到了紙張上,他是面沉似水,罕見地左右為難了起來:這封密令,只是送到他一人案頭——剛才他已經(jīng)問清楚了,就只送給了他,并沒有出城直接送到各地守將手中,從信中的言語來看,也是讓他傳令各關(guān)守將,就等于是給了他選擇的權(quán)力。畢竟,如今是皇帝親政,太后理論上來說根本都不應(yīng)該繞過皇帝直接和大臣溝通,自己就在京城,那還好說,若是直接給各關(guān)守將送信,也太不把皇帝看在眼里了。
就是不送信,不遵令,也不是沒有借口,后宮妃嬪不得干預(yù)政事,這樣的密詔,他于廷益不敢奉,不能奉!就是在皇帝跟前,也不是說不出道理。他還沒到無路可走,可能奉詔的地步。
不過,這條路,只怕也是貴太妃特地留出來給他走的……以貴太妃的城府,又怎會不預(yù)算到這點?按于大人來看,她是絕對做得出把這封信抄個七八遍,往各地守將手上送的事。只送他一人,寓意已經(jīng)是很明顯了。
貴太妃在迫他表態(tài),甚至可以說,是迫他在上皇和她貴太妃之間選一邊來站,選擇為上皇說話,就等于是把貴太妃往死里得罪……她的態(tài)度已經(jīng)是很明顯了:只要我在,就沒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