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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情平靜地問:“你確定沒聽錯嗎?”
“我不知道,沒人跟我提過。”談笑遲疑,不安的情緒漸漸無法收斂,“我看我媽也挺正常的,平常提起爸爸就說在片場,可我上網搜索,沒找到他最近的開機儀式。”
“別自己嚇自己。”談情道,“也許不是什么大毛病,在醫院待一陣子就能好,所以大人們覺得沒必要特意跟你說,怕影響你學習。”
談笑并沒有從中獲得安慰,但因為是哥哥的話,她起碼可以信任。談情看了眼時間,果斷作出決定:“我在順義,現在過去找你吧,放學沒有?”
兩人約好地點,談情掛電話通知裴俏,接下來需要幾天私人時間。然后他回到車上,跟祝漣真打了聲招呼:“我今晚不回去了,談笑那邊有點事。”
祝漣真“哦”了一聲,等車門關上,他才反應過來,談情干嘛特意知會自己?語氣聽起來跟“我今晚加班,不用給我留飯了”之類的如出一轍。
回到宿舍,付榕直接進屋收拾行李。如今打歌期已經結束,團體通告沒有之前那么密集,所以裴俏讓他們各回各家。
koty倚在付榕房間門口試圖挽留:“一起住著不好嗎?熱熱鬧鬧的,晚上還能一起去蹦迪。”
付榕眼皮都懶得掀起來瞧他,敷衍道:“我嫌吵。”
“那我開房,光咱倆蹦!”koty興致勃勃,以為自己想到了絕妙的解決方法。
付榕專注手上的活兒,薄唇抿成一條線,似乎連個“滾”字都不屑說出口。koty完全察覺不出對方早已在空氣中砌起銅墻鐵壁,還堅持套近乎。
紀云庭路過時看不下去了,把koty拉到一邊,語重心長地講:“哪有你這樣追人的,又蹦迪又開房,下三濫的心思昭然若揭,難道不得先擺出誠意?中國人講究含蓄,懂嗎?”
koty聽完若有所思,“那我給他寫封信?”
“你言行舉止要收斂,”紀云庭擺出一副情場高手的架勢,“你約女模特的時候干嘛說出來?一邊騷擾付榕,一邊又背地里亂玩,他看得上你才怪。”
紀云庭覺得koty經過自己這么一點撥,肯定馬上開竅,然而koty只是想了想,接著理直氣壯反問:“我們還不是情侶呢,我怎么玩,跟他有什么關系?”
他原則清晰得差點把紀云庭唬住。
“你可真是個垃圾。”紀云庭搖頭揚長而去,koty被甩在原地還覺得委屈,馬上又去找祝漣真尋求共鳴。
祝漣真得知付榕明天就走,于是忙問koty:“這房子租期到了嗎?”
“公司也就租了三個月吧,裴姐說這周可以搬走了。”koty道。
這周沒剩幾天了。
祝漣真已經習慣住在集體宿舍,這么快就要回到空無一人的家里,他心里感覺有點倉促。雖然koty一天到晚很煩人,付榕也時不時嘴賤刺他幾下,但好歹比自己一個人待著有生活氣息。
更何況他還沒觀察出談情身上有什么弱點。
祝漣真隨便找了點理由把koty趕走了,心里掐算時間,如果路上不堵車,談情這時候應該進北京市區了。
為了通知對方搬家,祝漣真主動發消息問:“到了嗎?”
談情回復得很快,沒文字,就兩張圖。一張是餐桌上的精致料理,另一張是對面座位的談笑。
“正在吃飯”的含義祝漣真看懂了,但不明白發談笑照片的意義何在,他還以為談情是想炫耀,于是誠懇地夸道:“你妹真漂亮。”
談情沒回話。
祝漣真:“裴姐讓我們這周搬走,好像房子租期到了,我看付榕回來就在收拾行李。”
談情:“我這禮拜住北京,東西會讓助理去整理。”
祝漣真打字的手指頓住,自己問題還沒問呢,談情卻先搶答了。
接著,談情說:“你能幫我把柜子里的衣服拿出來分一下嗎,有幾件品牌方的,我怕助理弄混了。”
祝漣真答應,按他所說去一件一件拿出來,順便還在里面撿到臺沒電的kindle。談情房間的衣柜比他們幾個人的都要寬,但把存里面的所有衣服鋪床上,摞起來還沒被子厚。
拍了張照片發過去,談情指出需要單獨保留的幾件。沒過多久,談情又發來一句:“吃完了,送她回家,然后住酒店。”
祝漣真隨手回了個“哦”,多嘴問了句:“你在北京沒自己的住處?”
“沒有。”
祝漣真找到充電器,幫談情把kindle插上。墨水屏遲鈍地閃動幾下,自動開機,跳轉到書架。他不小心掃了一眼,見最近閱讀的書名為“祝漣真1819采訪合集[完整版]”。
自己的名字意外出現,祝漣真心猛地一跳。他不假思索點開,滿屏幕密密麻麻的黑體字,沒排版,全是前兩年的雜志專訪或記者采訪。
他翻了幾頁就趕緊退出。
不管怎么說,電子書架也算隱私,祝漣真不敢再窺探別的,怕有什么小黃書就尷尬了。kindle剛撂在桌上,他又折回來,掀開保護殼確認書封右上角的百分比。
這個數字顯示的是閱讀進度,但自己剛才手賤點了好幾下,所以現在顯示的“76%”肯定不是談情上次看到的位置。
祝漣真大腦空白,他根本不記得第一眼的頁面內容,只能試著往回點,并祈禱談情之后不會發現。
手機忽然振動,嚇了祝漣真一跳,拿起一看,談情給他發微信:“到酒店了。”
還配了張王府半島的套房照片。
干嘛隨時跟我匯報行程?我又不是裴姐。
祝漣真想簡單回個“已閱”,轉而一想,這態度略敷衍,畢竟談情都偷偷看他訪談合集了,說明心里肯定常惦記著他;既然惦記,那肯定也期待他認真回應點什么。
這種念頭一旦冒出來,祝漣真就不可避免地臉熱,立場在“我也太自作多情了”與“該輪到老子釣你了”之間反復橫跳,最后取了個中間值,叫“欲迎還拒”。
他說:“我他媽正打游戲呢,你這窗口彈出來把我害死了。”
接著又說:“明天沒工作,記得把鬧鐘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