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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這時候心里亂得很, 聽見這話連忙說道:“別, 我跟你去。”
她此時心亂如麻, 匆匆拿了些他們積攢下來的錢, 吩咐了徐向北幾句就跟著徐衛國往醫院趕。
醫院在縣城, 路本就不好走, 再碰上大雨天,整條路都成了爛泥路,林芳和徐衛國走到醫院的時候,渾身都臟兮兮的。
他們剛到醫院, 就碰見徐衛黨出來。
徐衛國連忙三步并作兩步跑上去, 拉住徐衛黨問道:“老二,老四怎么樣了?”
徐衛黨瞧見他們來了,臉上露出松了口氣的神色, 他擦了把汗說道:“老四右腿摔斷了,醫生說能治,但是得做手術,這筆錢可不少,估計得五六十,再加上住院啥的。”
說到這里,徐衛黨就不禁朝林芳看去,“四弟妹,你帶了錢沒有?要是帶了就先跟我去前臺交點兒錢,好讓醫生趕緊安排手術。”
“我,我帶了錢,可沒那么多。”林芳瞳孔都在顫抖,她和徐衛業偷偷摸摸攢了一筆錢,不多,才七八元而已,本來還想著把這筆錢留著,沒想到會碰見眼前這種事。
她拉著徐衛黨,忍不住追問道:“我家衛業好好的,怎么會把腿給摔斷了?”
“這你就得問他了!”不提這事還好,一提這事,徐衛黨就氣不打一處來了,他本來還當徐衛業是為了推糧食到倉庫來才把腿給摔斷的,可那推車里頭有不少可不是糧食,而是雜草,頓時間徐衛業這么“勤勞”的原因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二伯,我們家衛業這可是為了大隊才摔斷了腿的。”林芳瞧見徐衛黨臉色不對,連忙說道。
徐衛黨抿了抿唇,“這事現在還不好說,要緊的是先去交錢,不然耽誤了動手術的時間,要是以后瘸了拐了,這責任誰負責?”
林芳一聽這話,不敢再多說什么,跟著徐衛黨先去把錢給交了。
她瞧著她和徐衛業偷摸積攢下來的錢一次性.交了出去,心里頭疼得跟刀割似的。
有了錢,拿了條子,徐衛黨便立即趕去把條子交給了醫生、護士們。
徐衛業很快被推進了手術室。
劉翠花等人都在外頭焦急地等著。
老徐家里。
蔡小草都做好了晚飯,等著劉翠花等人回來。
孩子們眼睛都充滿擔憂地看著外頭,他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是卻敏銳地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就連平日里最鬧騰最能哭的狗蛋也都安安靜靜的被白春桃抱在懷里。
“大嫂,你說老四真的把腿給摔斷了啊?”白春桃邊拍著兒子睡覺邊對白大妮說道。
“我家衛國都這么說了,估計就是真的。”白大妮低聲說道,“這摔斷腿可麻煩了,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老四這回怕是得在床上躺幾個月才能夠下田勞作,也算是他運氣好,剛好碰上秋收了,以后這幾個月不必下田。”
“話雖然是這么說,但是這都送到醫院去了,恐怕傷得不是一般的嚴重吧。”白春桃壓低聲音說道。
白大妮搖頭道:“這我可就不清楚了。”
兩人正在說話間,就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
劉翠花等人總算是回來了,這會子雨已經停了,可他們三人身上卻早就濕透,蔡小草連忙讓他們先去洗個澡,換了身衣裳,然后去廚房里把飯菜熱了熱后再重新端出來。
喝了一口熱氣騰騰的玉米粥,徐衛黨只感覺自己總算是活過來了。
都說秋老虎秋老虎,今天這暴雨一下,氣溫頓時冷了不少,再加上穿了一整天濕衣裳,徐衛黨回來的時候,嘴唇都是發青的。
“你再吃點兒醬菜。”蔡小草替徐衛黨夾了一筷子醬菜過去,臉上滿是擔心神色。
“好。”徐衛黨瞧了蔡小草一眼,答應了一聲。
另一邊徐衛國卻是埋頭苦吃,孩子們也餓狠了,都抱著碗吭哧吭哧地吃著晚飯。
等劉翠花幾個人吃完飯后,大家伙才問起徐衛業的事情來。
徐志強對徐衛業這個兒子雖然是傷透了心,可到底徐衛業還是他親兒子,怎么可能不關心?
“老四現在怎么樣了?”
“剛剛做完手術。”劉翠花擦了下嘴巴,臉上滿是疲憊的神色,“醫生說得虧咱們送來的及時,不然那條腿就別想要了,但是就算這樣,做完手術少說有一年不能干活。”
“一年!”白大妮瞪大了雙眼,這一年不能干活,就意味著徐老四家有一整年少了一個勞動力,他們家現在才三口人,沒了徐衛業,就只剩下林芳,要是林芳跟劉翠花一樣能干,那也沒什么,可林芳那是小姐身子丫鬟命,平日里干活都只能干點兒輕活,下田掙工分一天就三個工分,靠著林芳能養活一家子嗎?
白大妮這時候在心里突然慶幸起來,這得虧老四家之前分家出去了,不然他們其他人就得被老四家吸一年血了。
這真是萬幸啊!
“那手術費是誰出的?”白春桃卻想到了這一茬。
徐衛黨也沒多想,“我們身上都沒帶錢,是四弟妹先交了八元,不過還欠醫院四十多元呢,這筆錢也不知道該從哪里弄好。”
“她林芳哪里來的八元錢?”白春桃聽見這話,柳眉頓時豎了起來。
當初分家的時候,劉翠花可沒有把錢分給他們,老四家卻突然有了八元錢,想也知道,這筆錢來歷不干凈。
“問這么多干什么,你們幾個難道自己就沒偷摸捏著點兒錢!”劉翠花沒好氣地說道,這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思糾結這些,真是沒眼力見的。
白春桃被劉翠花這么一罵,心里頓時有些心虛,不敢再多說什么。
而因為出了這件事,一家人的心情都不怎么樣。
劉翠花喝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姜湯,這才舒服地舒出一口氣來。
這人老了就是受不得寒,要是受了寒,以后到了冬天,就可有苦頭受得了。
“老伴兒。”徐志強從徐衛國屋里回來,臉上神色出奇的難看。
“咋了?”劉翠花把碗放在一邊,對徐志強問道,旁邊徐甜甜已經酣睡了,這一整天她提心吊膽的擔心劉翠花,直到晚上看見劉翠花回來才徹底放下心來,剛吃完飯小腦袋就直打瞌睡,劉翠花把她抱到床上,她一挨到枕頭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