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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東的臉轟一下,頓時熱了起來,突然有些手足無措,趕忙把陸飛放在地上。
視線不由自主的往喬知青身上落,他第一次發現灰藍這么沉悶的顏色,還能被襯得這么鮮亮。
一張黑臉漲得通紅,狠狠搓了把寸頭,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一臉憨相:
“喬知青吧?我是何東,咱們沒見過,但我聽說過你,馳哥走之前托我沒事過來這邊看看,有啥需要幫忙的你盡管開口。”
喬念見他一米八的個頭,身材健碩壯實,穿著雖舊,卻一個補丁都沒有,家里條件應該還過得去。
舉止也算靠譜,沒仗著陸家周圍沒有人住,就直接咋咋呼呼地說來拿鹵菜。
時刻保持警惕心不錯,人勉強算機靈,伸手招呼他進屋:“你先坐吧,我在做雞蛋糕,待會兒你也嘗嘗看。”
說完就轉身去了灶屋,少女蔥根似的修長五指還拿著三根木筷,襯得手指更加瑩白|精致。
何東深吸了一口氣,捂緊怦怦亂跳的小心臟,我的娘啊,家里這么大一個大美人,馳哥他還出去干啥,掙再多錢不還是為了娶個媳婦兒過日子。
喬念端過灶上的粗瓷盆繼續打蛋清,陸家只有土灶,做雞蛋糕只能選擇鍋蒸的方式。
在系統兌換了一個鋁制古早蛋糕的模具,比這個年代的花底瓷盆還要大上一圈,只不過是長方形。
鍋里的水燒開了,便把攪拌好的一盆蛋糕液放在蒸架上,又蓋了一層紗布,防止水蒸氣液化滴進去。
等蒸好還要半個多小時,喬念擦擦手,端著鹵好的鹵味去了堂屋。
何東正坐在木桌前陪陸星玩積木,小丫頭扎著兩個朝天辮,小臉認真地趴在桌子邊緣推積木,刷著彩漆的積木已經被玩得掉色了,露出土黃色的木塊。
正心神不寧的何東,余光瞄到喬知青的身影,立馬站了起來,腰桿挺得筆直。這半小會兒,他的心思就一直跑到了陸家灶屋,時不時地抬頭瞅一眼。
“喬知青!”
何東略有些緊張,大手直搓褲腿,一張臉堪比關公。
喬念被他突然的動作險些弄得一愣,笑著把瓦罐放在桌上:“就鹵了這么些,你先拿去,要是這會兒不忙的話,再等一會雞蛋糕,我發現這個市場也不錯。”
“不麻煩不麻煩,喬知青你真是多才多藝!連雞蛋糕都會做,這個在黑市可吃香了,只不過是新鮮東西,不好進貨,太容易壞了。”
一提到賣貨,何東就像打開了話匣子,連珠帶炮地往外冒。
旁邊的陸星發現喬姐姐似乎要跟東哥談事情,呲溜一下從長凳上滑了下來。
“喬姐姐,我去找小飛玩,東哥你不許欺負我喬姐姐哦,不然我哥回來,不會放過你的。”
一本正經的放完狠話就摞過積木,去院子里找正喂雞的陸飛。
喬念看她小大人的模樣就覺得好笑,抬眸觀察了何東半晌,人雖然看起來有些臉皮薄,但是眼神清正,不似那些心思深沉陰鷙的。
微微放了心,這書里邊的人物設定她現在都不敢全信,一個個都崩到了天外去。
順著桌邊坐下,清甜軟糯的女聲如溪水撞石:“以前跟我媽學的手藝,你待會嘗嘗看,合適的話咱們就賣,不過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的售賣方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聽。”
涉及到黑市的買賣,何東正了正神色,這可是他吃飯的路子,不能馬虎。
“喬知青你說,你們大城市來的知青,肯定有見識。”
喬念輕笑,慢條斯理地開口:“見識算不上,只不過是一點小建議,現在嚴打投機倒把,你比我清楚,以現在的現狀來看,嚴打起碼還會持續幾年,你就想一直在黑市這么零散地賣嗎?”
一直到改革開放前夕,各地的“投機倒把罪”還抓得很緊,不分青紅皂白就入獄的也不在少數,冤案錯案那些年還少嗎。
何東垂頭沉思,這事兒他也知道,心里更是跟明鏡兒似的,他叔當初也要培養他去跑貨車,說實在的,他不敢,還不是因為四處游走怕被抓,他叔干得那么大,逮到了就是死路一條。
但是想賺錢呀,指望生產隊那些公分有什么用,隊里的糧食收成也就這兩年才見著好轉。往日里一年的工分都不夠一個壯勞力吃的。
抬起了頭一臉的愁容:“喬知青,你有什么建議你就直說,我要能想到好的方法,也不至于這樣了。”
喬念起身倒了兩杯茶,遞給他一杯,里面泡的是她晾曬的野山楂,天熱喝點酸酸的涼茶也能去去心頭的霧燥,還能護胃健脾。
“冒昧地問一句,你現在一個月能賺到三十嗎?”
何東尷尬地摸摸后腦勺,這喬知青話也真敢說,他們村的村民干一年農活,差不多也就這個數,果真是城里的大小姐。
“要有三十就好了,貨多的時候,去掉成本能賺個十塊就不錯了。”
喬念挑眉,指尖輕扣桌面,毫不客氣地打擊:“你們干的是要蹲監獄的買賣,就為了一個月賺十塊錢?既然這么好滿足,還不干脆去學個木匠磚匠,鎮上的泥瓦工一個月也有二三十了吧,干的還是正經體面的活計。”
何東越聽越尷尬,頭都快埋到膝蓋縫了,他也不是沒嘗試過,但是沒堅持下來。
前兩年他跟馳哥倒真是考慮過做泥瓦工,馳哥更是省吃儉用存了十斤的玉米面,到前村的磚匠曹師傅家拜師,無奈人家根本不收馳哥的東西,說是成分不好,不能跟他扯上關系。
好在他倒是被收了去,跟著曹師傅后頭學了四五天的小工就跑回來了,倒不是吃不了那個苦,而是這年頭給人做徒弟就跟孫子似的,不僅前一年都沒工錢,還要照顧師傅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他師娘更是把他當地主家的長工使喚,他嫌憋屈。
喬念看他一臉的抑郁,火候到了,直接給他畫個大餅:“以后做生意聽我的,我能讓你一天就能賺十塊,首先我們的銷售人群就要改變一下。”
何東詫異地抬起頭,也沒把她一天賺十塊的話當真,只當作小姑娘不知柴米油鹽貴,倒是對她說的什么銷售人群有點感興趣,這個詞倒是新鮮:
“什么銷售人群?我們賣給的都是來黑市買東西的同志呀。”
“不錯,以后我們主要的銷售人群需要變更一下,改成其他的倒爺,把商品從零售改成批發。”
“批發?這個詞馳哥倒是說過,但是我們沒有那么多貨,而且,這樣會不會越做越大?豈不是更危險?”
喬念搖搖頭,耐心跟他解釋:“使用流動的地點進行交易,而不是在黑市固定的攤位,相對來說反而會降低風險,等口碑做起來,完全可以只把貨給幾個大倒爺,貨量你不用擔心。”
遠高鎮的城鎮人口不多,就拿雞蛋糕來說,她一個人完全可以吃得下,而且并不是需要人人都能買到,限量銷售更能激起大家伙兒的購買欲。